“徐將軍,你已經盡力了。”
蕭辰的聲音低沉,他能感覺到徐靖生命力的飛速消逝。
“咳……咳咳……”
徐靖猛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暗紅的血沫。
“將軍……北境……北境的安危……這殘存的兵馬……便……便都拜託將軍了……”
他用盡所有力氣,從懷中摸出一枚虎符,顫巍巍地遞向蕭辰。
“這是……北境兵馬調動之權……請將軍……接掌……”
“守住……大乾……”
話音未落,徐靖手臂驟然垂下,那雙圓睜的眼眸,也永遠失去了光彩。
這位為大乾鎮守北境多年的鐵血老將,這位麒麟將軍昔日最得力的臂助,在看到援軍抵達的最後一刻,終於燃盡了生命之火。
那枚尚帶著徐靖餘溫的虎符,沉甸甸地落入蕭辰掌心,被他死死攥緊。
他凝視著徐靖安詳中帶著無盡遺憾的遺容,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在他胸膛中無聲地翻湧、沸騰。
他緩緩抬首,望向遠處重新集結、依舊黑雲壓城般的北真聯軍,麒麟面罩下的雙眸,寒芒暴漲。
“傳我將令!”
蕭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砸進每個倖存將士的心坎。
“厚殮徐大都督!待此戰事了,本將親自為其扶靈!”
廢話半句沒有,字字千鈞。
“所有尚能持刃者,隨我來!”
殘存的大乾將士,剛從鬼門關爬回,這熟悉的號令,讓他們乾涸的血重新熱了起來!
那挺拔身影,那麒麟戰旗!
疲憊和絕望,似乎輕了許多。
黑甲軍動了,整齊劃一,高效得讓人心底發寒。
傷兵被迅速抬走,陣亡將士的遺體也被小心收殮。
蕭辰走到那些殘兵面前,他們臉上盡是血汙硝煙。
“你們,都是好樣的。”
一句肯定,這些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眼眶都紅了。
“接下來,聽我號令,隨我殺敵!”
沒有廢話,卻比什麼都管用。
蕭辰立刻動手,黑甲精銳被打散,揉進那些熟悉地形、剛舔過血的殘兵隊裡。
老兵的油滑,黑甲的兇悍,一支帶著滔天殺氣的隊伍,轉眼重鑄。
鷹愁澗防線,在蕭辰手中,活了!
他要的,從來不只是固守。
與此同時,鷹愁澗數里之外的北真聯軍大營,氣氛凝重,卻又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騷動。
中軍大帳內,十幾個北真高階將領神色各異,吵嚷不休。
“大帥!那麒麟崽子突然冒出來,肯定是裝腔作勢!”
一個頭戴狼皮帽,滿臉橫肉的萬夫長唾沫橫飛。
“鷹愁澗那些軟腳蝦,早他孃的不行了!咱們人比他多十倍!什麼黑甲軍,頂天了就是個先頭部隊,能有幾個人?”
“趁他還沒站穩腳跟,咱們全壓上去,踏平鷹愁澗,活捉那麒麟崽子!這功勞,夠咱們吹一輩子了!”
他眼珠子裡全是貪婪,麒麟將軍的頭顱,他彷彿已經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