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塑造成了一個被架空、無辜的可憐蟲。
蕭辰不置可否。
“哦?這麼說,你也是受害者?”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覺得冤枉!”孫培正哭得更慘了。
蕭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了,別在這哭了,帶本官去你的書房看看。有些賬目,本官想單獨和你對一對。”
孫培正聞言,心中狂喜。
單獨對賬!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他連忙爬起來,臉上還掛著淚,諂媚的笑容卻已經堆了起來。
“是是是!大人請!下官的書房,絕對清靜!”
他親自引著蕭辰,穿過大堂,走向後衙的書房。
屏退所有下人,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孫培正臉上的悲慼之色蕩然無存。
他搓著手,湊到蕭辰跟前,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滿是心照不宣的熟稔。
“大人,您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下官早就給您備下了一份程儀,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
他從書架暗格裡,捧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滿臉堆笑地推到蕭辰面前。
“大人放心,江南的事,下官都懂。”
“您在這邊待幾日,遊山玩水,看看風景。等風頭過了,下官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不會讓您難做。”
“至於那些錢糧……大人明鑑,那都是孝敬上面各位大人的。您來了,自然有您的一份,而且是最大的一份!”
蕭辰看著那個紫檀木盒,沒碰。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看不出喜怒。
“孫知府,是個明白人。”
這句評價,讓孫培正提到嗓子眼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臉上那諂媚的笑,瞬間真實了百倍。
成了!
這位爺,是同道中人!
“大人謬讚,下官只是不想讓大人為難。”孫培正搓著手,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九十度。
“既然如此,本官初來乍到,也想見見蘇州府的各位棟樑。”蕭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今晚,孫知府就在府上設宴。”
“把所有跟這次改稻種桑有關的官、商,一個不落,都請來。”
“本官,要跟他們好好親近親近。”
孫培正一聽,喜得差點蹦起來,連忙躬身應下。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保證讓大人盡興!”
他幾乎是手舞足蹈地退了出去。
在他看來,這位欽差大人已經徹底上了道。
所謂的“親近親近”,不就是要當面點清人頭,好算接下來該怎麼分贓嗎?
這套路,他太熟了!
當晚,蘇州知府衙門後堂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一場極盡奢靡的晚宴,正在進行。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蘇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都是這次“桑苗之災”裡吃得滿嘴流油的同黨。
起初,眾人還有些放不開,偷偷打量著主位上那位年輕得過分的欽差大人。
可幾杯黃湯下肚,眼見蕭辰與孫培正談笑風生,來者不拒,眾人那點最後的戒備也徹底沒了。
又是一個下來鍍金順便撈一筆的京官罷了。
一時間,席間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吹捧之詞不絕於耳,一杯杯千金難買的美酒,被眾人爭先恐後地敬向蕭辰。
“欽差大人遠道而來,我等敬大人一杯!”
“大人您放心,江南的事,就是您的事!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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