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培正坐在蕭辰身側,一張老臉喝得通紅,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風光。
他成功地將一頭過江猛龍,變成了自家的看門狗。
從此以後,這江南的天,就是他孫培正說了算!
他端起酒杯,湊到蕭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您看,這些都是自己人。”
“明日,下官就讓他們把孝敬備好,給您送到驛館去。”
蕭辰臉上掛著一抹笑,不置可否地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整個宴席的氣氛燒到了頂峰,所有人都醉眼朦朧,醜態畢露。
他們以為,這位欽差大人,也一樣醉了。
就在這時。
蕭辰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動,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孫培正以為他要說些場面話,也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
“大人可是要……?”
蕭辰沒理他。
他端著酒杯,環視了一圈滿堂的酒囊飯袋。
“本官在來江南的路上,聽聞了一件奇事。”
他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朝廷撥下真金白銀,要與民生息,到了江南,卻變成了刮骨的鋼刀。”
“上好的桑苗,離了京城,到了這魚米之鄉,竟水土不服,一夜枯死。”
“而本該發到農戶手裡的救命錢糧,在賬本上繞了幾圈,竟能憑空生出三成的辛勞來。”
他每說一句,堂內官員商賈的臉色就白一分。
席間的熱度迅速冷卻,所有人都從醉意中驚醒,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孫培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大人……大人您這是何意?這裡面……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蕭辰冷笑,將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砰!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心頭狠狠一顫。
“孫培正!”
蕭辰一聲厲喝,聲若奔雷。
“你勾結奸商,以次充好,將腐根爛苗賣給官府,牟取暴利!”
“你上下其手,剋扣朝廷下發的錢糧補貼,致使民怨沸騰!”
“你欺上瞞下,翫忽職守,險些動搖國本!”
“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你可知罪!”
字字誅心!
孫培正雙腿一軟,當場癱跪下去,渾身抖得和篩子一樣。
“冤……冤枉啊大人!下官冤枉!”
其他官員和商賈也全都嚇傻了,哭天喊地地跪了一地。
他們想不明白,前一刻還把酒言歡的財神爺,怎麼下一秒就變成了索命的閻羅王!
“還敢狡辯!”
蕭辰眼中殺機暴漲。
在孫培正驚恐的注視下,蕭辰的身形驟然一動!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覺眼前一道青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