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皇家只教他們待臣子禮賢下士,講制衡之道,講聖明天子與治世賢臣之誼。
可是對奴婢,卻不需要耗費那樣多的心思。
不中用,打就是了。
再不成便殺。
殺一個,儆百個。
可是莊氏竟然在和這些奴婢講真心。
她對這些人的要求少的可憐。
她拿他們當人,和她一樣的人。
這和太子妃的御下之仁還不一樣。
太子妃固然心慈手軟,可那是因為她本性仁慈太過,東宮的嬪妃也罷,使喚的奴婢也罷,看到誰受苦,她都會覺得對方可憐,但是這二者之間的區別,太子妃是能分的出來的。
但莊氏不是。
太子忽然覺得,他好像是給自己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這也是她那位特立獨行的曾祖父的功勞?
太子嘆了口氣,一錯不錯的看著她問:“那要是他們背叛了你呢?你打算怎麼做?”
莊韞蘭剛才就在琢磨這個問題,這時候太子一問,她就把話答了,“宮裡面應該有關於這個的規矩吧?要是真有人那麼做了,那妾按規矩辦就是了。”
這麼想了想,她又湊過去問太子:“殿下,您派人帶走的那個宮人,她會受到什麼處罰啊?”
應該不會是直接打死吧?
莊韞蘭雖然討厭內奸,但是那宮女現在只是傳了幾句話而已,也不是什麼掉腦袋的大罪。
太子繼續看著她問:“要是按規矩,應當杖斃呢?”
還真是打死了事?
莊韞蘭明顯是被唬住了。
她臉色有點發白的問太子:“那她傳那些訊息之前,是知道這條規矩的嗎?”
“自然知道,”太子點頭說。
莊韞蘭:……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按規矩辦吧。”
挑戰規則,就算是在自由民主的人權社會,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這還是在封建皇朝呢。
那宮女有挑戰規則的勇氣,但是莊韞蘭可沒有那種東西。
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背叛她的人,在太子面前充當什麼人權律師,懷抱犧牲自我的精神,和封建統治者宣傳眾生平等的概念。
那樣做的結果,大概會讓她和那個宮女一起去見閻王。
莊韞蘭還沒有那麼偉大。
從問出第一句話,太子就一直在注意著面前之人的神色變化,直到聽到莊氏最後的回答,他才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騙你的,”太子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道,“你那宮女這次犯的事情,還不至於就杖斃了,不過你這兒她肯定是回不來了,要是能挺過那二十杖,自然會有人帶她去新地方當差。”
不過背主的奴婢,哪個主子身邊也容不得他們,按規律就是罰去內安樂堂或者是浣衣局做粗活了。
什麼啊?堂堂太子殿下,竟然還誆人。
莊韞蘭緊急撤回了一條默哀。
太子終於露了個笑。
他說:“回頭孤挑個規矩的給你補上這個缺,嗯,剛才你不是把另一個差點犯錯的也給抓住了,要不要孤幫你把那個也給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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