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難處,”海棠有點猶疑的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宋才人的事情說了,“其實太子妃娘娘這也算是對宋才人的抬舉,也是好心吧,主子您想啊,太子殿下和晉王爺的關係那麼好,宋才人給晉王爺的女兒做東西,讓太子殿下知道了,殿下肯定也會記她的功,再說那內造的浣花錦,也是十足名貴的好料子,要不是太子妃娘娘賞賜,憑宋才人的位份,還得不到呢,就是……”
就是太子妃娘娘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即便秉性柔善,也很難了解到低位嬪妃的苦啊。
莊韞蘭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布老虎也好,浣花錦也罷,太子妃娘娘那絕對都是滿腔的好心。
可是她從冊封時就是太子妃。
內宮裡面,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后,對她的態度都是慈和關愛至極。
以至太子妃娘娘根本就想不到,宋才人得到願不願意再做只布老虎的問題之後,為什麼在她和藹溫柔的詢問姿態下,還要明知時間不夠,也要咬牙應下。
太子妃娘娘也想象不到,在她面前姿態恭敬、辦事認真的尚服局,會連幾件衣裳的薄面都不肯賣給宋才人。
海棠猶豫了一會兒,又補充說:“還有就是……宮人們之中,最近也有些關於宋才人的話,傳的不怎麼好聽。”
都是在瓊華宮朝夕相處過的人,宋才人的驕傲,海棠知道的不比莊韞蘭少。
那些“當主子出不了頭,做繡娘倒是蠻出彩”之類埋汰人的話,宋才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會多難受呢。
莊韞蘭琢磨了會兒,就和海棠說:“我寫個帖子,你幫我送去昭華殿,就說我想請宋才人到後面花園賞花,看宋才人得不得空吧。”
“主子……”海棠有點著急的喚了一聲。
莊韞蘭搖頭說:“你放心,我沒打算替宋才人把那兩匹料子送到尚服局去,尚服局肯不肯賣我這個情面暫且不說,讓人知道了,先就是一項越俎代庖的罪名。”
要是莊韞蘭現在還是太子才人,倒是能借自己想做衣裳的名頭,看能不能渾水摸魚一把。
但是她現在不是了,這法子也就沒法用了。
要不萬一尚服局肯賣她情面,卻在衣裳上面繡了太子才人穿不得的紋樣呢?
那不是直接害宋妙容沒法穿了麼。
莊韞蘭寫完帖子遞給海棠道:“我心裡面有數呢,你先給宋才人送去吧。”
海棠只好福身應是,去昭華殿給宋才人送帖子了。
莊韞蘭到花園等了沒多久,宋妙容就到了。
除卻眼底微不可查的憔悴之外,宋妙容就像是個沒事人。
一見面,她還和莊韞蘭說笑呢。
“才幾日不見,你就想我了不成?可真是把我給感動壞了,小心回頭我就抱著被子,賴到你那兒不走了,你先想想到時拿什麼話趕我吧。”
莊韞蘭沒吭聲。
“這是怎麼了?”宋妙容走過去挨著她坐下,“該不會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惹我們莊婕妤不開心了吧?你告訴我,我這就……”
她這麼說著,忽然生生頓住了,接著就有點自嘲的說:“我就陪你罵那人兩句吧,你都奈何不了的人,我還是不要去自討沒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