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吳承安猛地抬頭。
“別緊張~”
王員外笑眯眯地說:“這是去年劉家丫頭的,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吳家做筆買賣。”
他指了指桌上的銀子:“這一百兩,買你家小子十年,十年後還他自由身,如何?”
屋內頓時炸開了鍋。吳二河掙扎著要下床:“休想!我就是瘸一輩子也不會賣兒子!”
李氏抱著吳承安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三叔吳三河抄起門邊的扁擔就要趕人,被家丁一把推開。
最讓人意外的是,趙氏竟然小聲嘀咕:“一百兩呢,夠大河考好幾次縣試了。”
“大嫂!”吳三河怒目而視:“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王員外對這場混亂視若無睹,只是盯著吳承安:“小子,你自己說,是看著你爹變成瘸子,全家跟著捱餓,還是跟我走?”
“我王府頓頓有肉,月月有新衣,比你在這破屋子裡強多了。”
吳承安感到全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盯著那張賣身契,手指微微發抖。
十年為奴,換父親一條腿,值不值?
屋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著吳承安。
這時,趙氏眼珠子一轉,堆著笑湊上前:“哎喲,安哥兒,王員外這是看得起你!”
“王府是什麼人家?吃穿用度比咱們強百倍!十年一晃就過去了,到時候你爹腿好了,家裡日子也好過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大伯吳大河也輕咳一聲,故作深沉地開口:“承安啊,你年紀小,不懂事,咱們吳家現在艱難,你爹的腿耽誤不得。”
“王員外願意出這一百兩,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吳承安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還沒開口,床榻上的吳二河突然掙扎著坐起來,臉色鐵青,怒吼道:
“放屁!簽了賣身契,一輩子都是奴僕!我吳二河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我兒子去當別人的奴才!”
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震得屋內鴉雀無聲。
王員外臉上的笑容並未消失,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吳老二,你可想清楚了?不籤這賣身契,你這腿可就廢了。”
“到時候,你們全家都得跟著你喝西北風!“
吳二河冷笑一聲:“我們吳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王員外也不惱怒,輕笑一聲看向吳承安:“小子,老夫看得出來你有主見,十年換你父親一條腿,很划算的一筆買賣。”
吳承安看了床榻上自己父親一眼,腦海中回想的都是這十年的經歷。
他第一次開口說話喊對方爹的時候,第一次在對方的陪伴下微微顫顫走路的時候,第一次跟著對方上山挖陷阱抓野雞的時候。
這個永遠在他身前的高大背影,此刻卻只能躺在床榻上。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王員外問道:“員外,我才十歲,就算去你府上做奴僕,恐怕也幹不了什麼重活。”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銀子讓我簽下這賣身契!”
雖說名聲在外,但他可不相信對方為了他那點所謂的名聲就願意花高價僱傭他為奴僕。
王員外,這可是鎮上出了名的有錢人,但人家不是冤大頭!
他必須弄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
萬一對方有什麼特殊癖好,那他可就要門庭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