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鎮的石板路上亂作一團。
揹著包袱的百姓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孩童的哭喊聲、老人的咳嗽聲、婦女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吳承安攙扶著母親李氏衝進鎮子時,差點被一個扛著米袋的壯漢撞倒。
“讓開!都讓開!”
馬三揮舞著佩刀在前面開路,刀鞘拍打在一個個擋路的肩膀上。
二十名士兵組成人牆,護著吳家人艱難前行。
“接生婆!誰知道接生婆在哪?”
吳承安朝人群大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回應他的只有驚恐的搖頭和更快的逃竄。
一個挎著藥箱的老者匆匆掠過,吳承安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大夫!我娘要生了!”
老者驚恐地掙脫:“我不是接生婆!南邊張婆子才是!”
說完指著南方:“但她今早跟著兒子逃出鎮子了!”
懷裡的李氏突然發出一聲痛呼,指甲深深掐進吳承安的手臂。
鮮血已經浸透了她下半身的粗布裙,在青石板上滴出觸目驚心的紅點。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吳承安牙齒咬得咯咯響:“去縣裡找接生婆!”
“胡鬧!”父親吳二河一把拽住兒子。
這個老實巴交的農夫此刻雙眼通紅,臉上的皺紋裡嵌著乾涸的血跡。
“縣裡正在打仗!你過去不是送死嗎?”
三叔吳三河跛著腳湊過來——他的左腿在樹林裡被大坤士兵所傷。
“大坤人謀劃這麼久,肯定佈下天羅地網。”
他壓低聲音:“馬千戶帶的那點人馬,能不能攔住對方都不好說啊。”
“住口!”
馬三厲聲打斷,刀鞘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千戶大人昨夜就派快馬去求援了!王將軍的鐵騎說不定已經到了縣衙!”
李氏虛弱地搖頭,汗溼的頭髮黏在慘白的臉上:“安兒……別去……”
又一陣宮縮襲來,她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指甲在兒子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吳承安看著母親扭曲的面容,十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那個總在油燈下為他縫補衣裳的母親,那個寒冬裡把最後一個雞蛋留給他的母親,現在正在他懷裡痛苦掙扎。
他輕輕擦去母親臉上的汗水,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娘,您放心,我只是去找接生婆,不是和大坤士兵作戰。”
說完他輕輕將母親交給父親,轉身時衣襬擦過妹妹小荷的臉。
六歲的小丫頭死死拽住他的褲腿,眼淚在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哥……別走……”
馬子晉突然上前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這位錦衣公子此刻袍子撕破了好幾處,但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目光!
這次的時間對他打擊不小,眼見吳承安要去縣裡,他膽子頓時也大了起來。
可吳承安皺眉打量他:“馬公子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圍計程車兵:“若您有什麼閃失,就算此戰得勝,我全家也難逃連坐之罪。”
馬子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何曾被人這樣當面駁過面子?
但樹林裡那支救命的箭矢改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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