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馬子晉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來。
他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一雙丹鳳眼裡燃著怒火:“王宏發,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玉佩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說有些人啊。”王宏髮絲毫不懼,反而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
“仗著家世顯赫就目中無人,連排隊的基本規矩都不懂。”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
一旁的藍元德見狀,連忙用摺扇擋住嘴角的笑意。
謝紹元搖搖頭,目光在馬子晉和王宏發之間來回掃視。
站在不遠處的馬將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捋了捋濃密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作為父親,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馬子晉天資聰穎卻懶散成性,唯有被人激將時才會認真起來。
“好了子晉,”馬將軍終於出聲,聲音洪亮如鍾:“馬上就要入場了,別耽誤正事。”
他這話看似在訓斥兒子,實則眼中帶著讚許。
馬子晉聞言,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帶著三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向考場大門。
經過搜檢時,監考官對他點頭哈腰,連隨身帶的糕點都沒仔細檢查就放行了。
很快輪到王宏發一行人。
就在他們準備入場時,馬將軍突然開口:“安哥兒,你等一等,本將有話和你說。“
王宏發聞言立刻緊張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折返回來:“馬將軍,馬上就要考試了,有話不如等考完之後再說?”
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生怕因為自己剛才的衝動連累了吳承安。
馬將軍哈哈大笑,聲若洪鐘,震得附近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
“你小子想什麼呢?”
他用力拍了拍王宏發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一個踉蹌。
“難道本將還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人不利嗎?”
吳承安從容上前,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少爺你先進去,我回馬將軍說幾句話就進去。”
他說話時不疾不徐,聲音清朗,眼神平靜如水。
王宏發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兩人,又轉頭望向考場大門,最終還是跟著藍元德和謝紹元進去了。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考場內,馬將軍一把攬過吳承安的肩膀,帶著他走到一旁的槐樹下。
“真有你小子的!”
馬將軍壓低聲音笑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居然讓本將跟你合夥騙幾個毛頭小子。”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給,今早軍營裡剛烤的羊肉,揣著路上吃。”
吳承安恭敬地拱手行禮:“多謝馬將軍成全。”
他動作標準利落,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
馬將軍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正色道:“不過武舉可不是兒戲,這次主考的韓將軍跟我是老相識了,那老頑固最討厭花架子。
吳承安目光堅定,聲音雖輕卻字字鏗鏘:“馬將軍請放心,燎原槍法我已練至巔峰,游龍劍法也能使出龍翔九天,這次武試,我一定拿第一名!”
“好!有志氣!”
馬將軍朗聲大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本將就等著你的喜訊!”
說完翻身上馬,黑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轉眼間便消失在街角。
站在不遠處的王夫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褙子,髮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顯得端莊素雅。
此刻她終於明白吳承安的計劃——原來是要借馬將軍之口將自己留在考場外。
想到這兒,她不禁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既為吳承安的機智欣慰,又為這幾個孩子之間的情誼感動。
考場內傳來三聲鼓響,縣試正式開始了。
王夫人望著緊閉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等王宏發他們考完出來,自己還得幫著圓這個謊。
不過此刻,她更擔心的是吳承安——武舉比文試危險得多,那孩子可千萬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