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市鑲嵌在歐勞國的中部偏南腹地,與遠在沙漠邊緣的東部城市哈蒙塔市,隔著大概四個小時的時差。
當哈蒙塔市已經沉入後半夜的時候,繁星市的夜幕才剛剛被璀璨的星辰點亮。
繁星市聞名遐邇的絢爛星河,曾是無數旅人趨之若鶩的盛景。不過對有些人來說,今夜恐怕沒有心情欣賞頭頂那片瑰麗的蒼穹了。
逐影庭指揮室內,氣壓低得彷彿能凝結出水珠。
馬隆·戴恩部長站在長桌盡頭,花白的短髮根根倒豎,面色凝重得像是生鐵。
長桌盡頭覆蓋整面牆壁的巨大幕布上,投射著繁星市的實時靈能地圖。上面不斷閃爍的亮光,是逐影獵人小隊在城中的動向。
每一次閃爍的驟然黯滅,都意味著一支精銳小隊遭遇強敵,生死未卜,彷彿被無形的巨口吞噬。
冰冷的數字在螢幕邊緣跳動,記錄著不斷攀升的失聯人數。
指揮室內的氣壓低沉得可怕,馬隆部長肩上的大氅無風自動,恐怖的氣勢如浪潮在他周身翻湧咆哮,讓室內所有專員都屏住了呼吸。
“部長!”一位臉色蒼白的專員高聲喊道,“埃爾博特教父的電話。”
“接進來!”
“是!”
短促的忙音過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指揮室中迴盪開來:“馬隆部長,好久不見啊……”
“埃爾博特·莫西幹……”馬隆抓起麥克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低聲咆哮道,“你這個該死的臭蟲!”
“你難道忘了嗎,兩年前你還是南區街頭的一條鬣狗,帶著一群餓得皮包骨的嘍囉,頂著一頭可笑的髮型在街區收保護費!是誰給你的膽量……”
通訊那頭的埃爾博特卻並未動怒,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緬懷的坦然:“您說的一點都沒錯,馬隆部長……我時刻都不會忘記當年在泥濘裡打滾的日子。”
他的語調陡然一轉:“可如今呢?我穿著裁縫耗時數月縫製的手工西裝,坐在恆溫的辦公室裡,腳下是繁星市最貴的一塊地皮。
我的公司掌控著繁星市及周邊三郡所有貨物的命脈,就連市政廳的議員們見到我,都要彎下腰親吻我手上的戒指。”
這位教父的語氣充滿了感慨:“命運就是這麼無常,就像紅月節孩子們玩的‘驚喜魔盒’,你永遠猜不到撕開華麗的綵帶後,蹦出來的是甜美的糖果,還是一張能嚇得你魂飛魄散的鬼臉……話說回來,馬隆部長,你去年紅月節的時候給孩子買魔盒了嗎?”
“魔盒”是歐勞國紅月節的特色習俗,外形一般是彩色絲帶捆起來的禮盒,裡面可能放著各種禮物,但也有小機率會彈出一張嚇人的鬼臉或者毛毛蟲。
馬隆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怒火:“你竟敢阻撓帝國的行動!究竟是誰指使你的?”
“阻撓帝國?馬隆部長,這罪名可太大了,”埃爾博特冷靜的回道,“禁止聯合駐軍進入繁星市,是各位市政議員們經過神聖的投票表決出來的,我本人只是一個商界代表,連那場會議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
“收起你那套鬼話!”馬隆怒喝像是悶雷,“你做了什麼,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電話那頭,傳來埃爾博特無聲的低笑。馬隆這句話,暴露了他的無力。
他深知,阻力的來源絕非僅僅是市政廳,就連那幾家正統教會也紛紛表態,拒絕聯合駐軍的進入。
如此統一而決絕的立場,讓這位在陰影中搏殺多年的老獵手都感到意外。
在逐影庭多年的經驗,讓馬隆很快就意識到:這座城市的背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暗面,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操縱一切。
它不動聲色地編織了一張大網,將市政廳的要員與教會悉數網羅其中,結成了一個隱蔽的同盟,將繁星市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
這可怕的滲透與同化,究竟持續了多久?
向來以洞察敏銳著稱的逐影庭,竟對此毫無察覺,如同矇眼的巨獸,直到聯合駐軍的觸角試圖伸入,才驚覺腳下早已遍佈陷阱……這也是最讓馬隆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在逐影庭的眼皮底下,將一整座城市腐蝕至此……這是他作為繁星市最高負責人的巨大失職!
由於貝殼事務所一行人的情報屬於帝國最高機密,以馬隆的級別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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