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像一陣寒風,吹得菲爾心裡發涼。他也算是玩世不恭,不然也不會配合霍德爾前來霍格沃茨,當著本世紀最強大的巫師的面,和眾人開那樣一個玩笑。
可面對一個願意講道理的鄧布利多是一回事,等他真的親眼見到…見到了那位大人後,菲爾的心態便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菲爾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一方面是因為轉化他的那個老吸血鬼是位仁慈的主人,不僅給予他充分的自由,也教導了他不少知識。其中便也包括了“吸血鬼的造物主其實依舊‘存活’在世”這一訊息。
因此,菲爾受霍德爾的邀請來到霍格沃茨,的確是出於好奇。但他好奇的物件卻不是霍格沃茨,而是那位再度“誕生”了的吸血鬼的造物主。
如今,他也的確是見到了。
在菲爾眼中,那個出現在樓梯另一端的身影並不是個黑髮藍眼的小巫師,而是一團漆黑的凝結的湧動的黑暗。
這樣說依舊不夠準確,因為那只是那位大人給他的第一印象:就好似是這個世界被野獸咬下了一口後腐壞腐敗形成的傷口,漆黑而令人不安,好似擇人慾噬。
一種來自本能深處的驚懼與敬畏令他徹底失態,再難以像面對巫師們時那樣裝模作樣。
可他的表現實在說不上好,甚至還比不過那些親眼見證了神蹟的凡人。
菲爾此刻眼珠劇痛,一種強烈的灼燒感與異物感令他倍感不安。他止不住地發抖,簡直要懷疑自己剛剛直面了太陽……與此同時,他還很不甘心。
出於一種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心理,菲爾依舊想要看清“造物主”的樣子,就彷彿那能給他帶來某種好處,就彷彿生物本能正在說話。
結果,他又看了愛德蒙一眼,這次倒的確是穿透了那團焦黑不詳的東西……可下一層,卻是一團流動著的,彷彿具有生命那般勾連在一起的金線紫線。
……
菲爾感覺自己的眼珠活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他不得不像那些玩著捉迷藏的孩子那般,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雙眼,生怕一個不注意,那兩枚圓球便會奪眶而出。
這個年輕氣盛的吸血鬼已充分意識到“造物主”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了。因此,當愛德蒙直接開口,質問霍德爾的身份時,菲爾感覺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他感到無與倫比的後悔,直到此時,才感受到了這一行的危險。菲爾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大人竟然是連裝都不屑於裝一下的。
但和已經徹底老實了下來的菲爾不同。霍德爾聽了愛德蒙的質問,只是回過了神來。
這個圓滾滾的男巫嘆了口氣,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而愛德蒙這次並未配合他的表演,只是面露不耐。霍德爾見他不滿,沉吟數秒便開了口:
“很高興我成功吸引到了您的注意,索曼先生。這對我而言,是極大的誇獎。”
“……至於我到底是什麼,嗯,呃,讓我想想……”
“大人,請容我這樣說吧:我是一個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