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碰觸那塊被嚴密保管的神秘礦石,而是直接走向了基因合成臺。
他不是在製造解藥。
他在設計一種前所未聞的“生物武器”。
一種只針對“神之程式碼”的靶向基因毒素。
他父親的技術筆記,療養院竊取的資料,他自己對弟弟基因的深刻理解,此刻在他腦中全部打碎、重組。
這毒素不會殺死傅錦衡。
它只會像一柄最精準的奈米手術刀,蠻橫地切斷“神之程式碼”與他中樞神經系統之間的所有連線。
它會保留那份恐怖的力量,卻將指揮權徹底剝奪。
傅錦年要做的,是為這個已經失控的“神明”,打造一個完美的、永恆的血肉囚籠。
讓他變成一個被關在自己身體裡的幽靈。
這是一種外科醫生式的殘忍,冰冷,且絕對有效。
在他將自己關進實驗室的同時,沈卿寧的反擊也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都準備好了嗎?”她看著面前的許樂。
“GBD‘歸零’技術存在致命後門程式的全部證據,療養院內部武裝衝突的原始影像,還有他們用活人做實驗的資料。”
許樂遞上一個加密硬碟。
“已經透過三個最可靠的渠道,發給了那幾家從不向GBD低頭的國際媒體。”
沈卿寧點了下頭。
“放出去。”
幾個小時後,全球輿論譁然。
GBD精心構建的“完美秩序”守護者形象,在一夜之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恐慌和質疑開始在成員國之間蔓延,理事會內部,響起了前所未有的質詢聲。
“冬眠”實驗室內。
最後一滴藍色的液體被注入試管。
合成成功了。
傅錦年拿著那支彷彿封印著深海的試劑,走到了傅錦衡的床前。
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有了一絲微弱的、屬於自己的神采。
他看著傅錦年,看著他手中的注射器,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一個虛弱卻清晰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哥,你真以為……”
一個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像是生鏽的鐵器在刮擦骨頭。
“……我們是兩個人嗎?”
傅錦年手中的注射器紋絲不動,他甚至沒有分給那個笑容一個眼神。那個笑容掛在傅錦衡乾裂的嘴唇上,虛弱,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詭異。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截暴露在外的青色靜脈,和針尖即將刺破面板的精準角度。
他必須終結這一切。
針頭扎入。
冰冷的藍色液體,像一條馴服的蛇,順著血管緩緩滑入傅錦衡的身體。
病床上身體的細微顫抖瞬間平息,監控儀器上所有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生命體徵的曲線平滑得像一汪死水。
那雙剛剛凝聚起神采的眼睛,光芒被徹底抽走,重新變回一片無法被任何東西填滿的、死寂的空洞。
囚籠,落成了。
傅錦年拔出針頭,就在金屬脫離血肉的那一剎那,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攫住了他。整個白色的實驗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猛地翻轉。
他踉蹌著扶住一旁的儀器,才沒讓自己倒下。
緊接著,他的左手,毫無預兆地攥緊。
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筋骨虯結,指節發白,尖銳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陌生的劇痛。
無論他如何用意志去命令,那隻手都紋絲不動,彷彿不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