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死亡更讓傅錦年無法接受。他寧願和GBD的雜碎們同歸於盡。
“你死了,沈卿寧怎麼辦?”
傅錦衡的聲音,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最軟的地方。
“她啟動了‘焦土’,就是做好了為你陪葬的準備。你忍心讓她為你白白犧牲?”
“想想她,哥。為了她,你也要活下去。”
“我們……要活下去。”
傅錦年身體一震。
他看向那扇正在被切割、發出紅光的金屬門。
門外,是沈卿寧。
他閉上了眼睛,主動放棄了所有對意識的防禦。
一瞬間,宇宙在他腦中爆炸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爆炸。
無窮無盡的資料沖垮了他脆弱的感知,時間、空間、物質,所有堅固的概念都在瞬間液化、分解,變成了可以被讀取和修改的底層程式碼。
他“看”見了。
看見牆壁中流動的原子,看見惰性氣體分子的排列,看見門外切割裝置能量束的頻率和衰減曲線。
他“聽”見了。
聽見天花板電纜中殘存的微弱電流在哀嚎,聽見金屬門因為高溫而發出的疲勞低吟,聽見GBD士兵動力裝甲內部液壓系統的運轉節拍。
世界,變成了一張可以無限放大的設計圖。
而他,拿起了筆。
這種短暫的“成神”體驗,帶來的是一種絕對的、令人戰慄的掌控感。
傅錦年睜開眼。
他走向手術檯,拿起一把最普通的手術刀,和幾根金屬探測針。
他的動作不再有絲毫的凝滯,左手也恢復了完美的協調。
面對著正在被熔穿的大門,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在離門三米遠的地方,他將一根探測針精準地刺入了地面金屬板的一條縫隙中。
然後是第二根,刺入牆壁的接線盒。
第三根,被他用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直接甩進了天花板的通風管道。
最後,他握著手術刀,在那扇已經發紅的門體上,輕輕一劃。
不是切割,只是劃出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卻破壞了金屬應力平衡的刻痕。
他做完這一切,退後一步,靜靜等待。
三秒後。
刺入地面的探測針引爆了下方備用電源線路中最後一絲殘存的電容。
電流透過牆壁的線路傳導,擊穿了第二個探測針所在的接線盒。
過載的電弧被匯入通風管道,點燃了管道內積壓的、剛剛被注入的惰性氣體與空氣的混合物。
管道內一聲悶響,隨即是烈風的咆哮。
衝擊波循著唯一的通路,從那扇被切割得通紅的門縫中狂湧而出。
外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是金屬被爆破、擠壓的恐怖噪音。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嗆人的粉塵,從門縫倒灌進來。
被切割到極限的合金門沒能撐住,並非炸開,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向內坍塌,扭曲的金屬塊互相擠壓、熔接,瞬間形成了一道新的、更加厚重的障礙,將門口的通道徹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