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傅錦年處理完醫院的事情,正準備離開,一個不速之客卻出現在他面前。
是白芷柔。
她瘦了很多,眼底帶著憔悴,看到傅錦年,便立刻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錦年,我聽說你出院了,來看看你。”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我……我給你燉了湯,你身體虛,要好好補補。”
傅錦年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給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錦年!”白芷柔急了,上前一步攔住他,“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被我哥矇蔽了雙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沈卿寧她心裡只有她的公司和孩子,她根本不愛你!”
傅錦年停下腳步,終於側過頭看她。
他的反應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厭惡,只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漠然。
“白小姐。”他用的是最生疏的稱呼,“我和卿寧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還有,如果你真的為你哥著想,就勸他早點去自首。”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步走向停車場。
留下白芷柔一個人,在醫院冰冷的燈光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傅錦年坐進車裡,白芷柔那張蒼白又勉強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他沒有理會,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
“李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蒼老的聲音:“錦年?你現在怎麼樣?”
“我沒事。”傅錦年省去了所有客套,“想向您打聽一個人,白宴青。他對外宣稱有心臟問題,我想知道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本屬於病人隱私。”電話那頭,李教授的聲音透著一絲職業性的疲憊,“不過既然是你問……我可以告訴你,他的情況,比他對外表現出來的要嚴重得多。”
那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擴張型心肌病,有非常明確的家族遺傳特徵。這種病……預後很差。”
遺傳。
傅錦年結束通話電話,這兩個字像冰錐,扎進他的腦海。
白芷柔的哥哥,有嚴重的遺傳性心臟病。
他忽然想起,她當初近乎偏執地追求自己時,那種對“傅醫生”身份的異樣熱情。他曾以為那是愛慕,現在回想,那更像是一種瀕死者對救命稻草的渴求,源於對自身基因裡那顆定時炸彈的恐懼。
與此同時,沈卿寧的公寓裡,燈火通明。
剛結束與那位副總的視訊會議,加密郵件的提示音便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是副總動用私人關係,冒著巨大風險傳回的情報。
沈卿寧點開檔案,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眉心隨之緩緩蹙緊。
白宴青接觸“海德拉”集團,目標根本不是已經上市流通的“蜂鳥”心臟起搏器。
他們的胃口更大。
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公司內部一個代號為“普羅米修斯”的絕密專案——一套尚在研發階段,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的AI醫療診斷系統。
這才是她公司的根,是她賭上一切的未來。
白宴青這是要抽走她的龍骨。
傅錦年推門進來時,就看到沈卿寧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