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多了以梁魄為首的涼軍,漠城一時人頭攢動。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當屬妖族強者的出現。
那位有著二品實力的黑袍神秘人竟堂而皇之闖入大周地界,妖族強者的到來讓本就熱鬧的漠城形勢再度複雜起來,氣氛也隨之緊張。
……
漠城城樓之上,一名身著青衣的書生快步上樓,神色匆忙,像極了意識到暴雨即將來臨前,急著回家收衣的人。
青衣書生神色緊張,步履輕快,額頭和鬢角露出層層汗珠,他喘著粗氣,一刻也不敢停歇。
“父親,事態好像又複雜了,妖族出現了!”
樓上站著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襲青衣,只是相較於失態的年輕人,這名挺立於城樓正望著杏花巷動靜的大青衣,表情淡然且沉穩,不動如山。
那是一種山崩於前卻面不改色的沉穩,與青衣書生的著急慌忙行成巨大反差。
“慌什麼!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人頂著,漠城的天要是塌了,第一個頂的不會是我,何況這天塌不下來!”
待青衣少年近身,他取出懷中手帕擦了擦汗,語氣稍顯不安。
“妖族那名黑袍神秘人是二品巔峰境,妖族的二品與大周聖人修為相當,就算梁魄全力一戰,也不可能將其擊潰。”
城樓上的大青衣是青衣書生的父親,這二人無論著裝還是臉型都很具辨識度。
可見書生對於自己的父親極為崇拜,否則著裝裝束上不會完全按照其父親的樣子模仿。
這大青衣是漠城郡守卜元貞。
幽王繼位當年,也就是永盛元年,他奪得了新王繼位第一年科舉考試的頭甲新科榜眼。
是當朝大儒鄭少府最後一位關門弟子。
卜元貞早年性情直爽,有著很強的文人風骨,剛正不阿,心揣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美好願景,也曾在朝堂之上大展過拳腳,在吏治問題上有過卓越建樹。
幽王烽火戲諸侯取悅褒姒,致使朝堂荒廢沉迷於美色。
這位大儒關門弟子就曾上書痛斥幽王荒唐行徑,公然賦詩諷刺周王。
甚至聯名諸多朝臣請願,要求斬了妖女褒姒,因此觸怒幽王,從朝堂正二品一路被貶至北境荒涼地。
直至將其貶到河西漠城為七品郡守,實在貶無可貶,這才沒再打壓這位滿腔熱血與遠大抱負俱不負王朝的儒家弟子。
七品為大周最低品級官員,往下直至九品為吏,凡舉試選拔,獲恩科頭甲排名可入朝為官,品級不低七品,這是大周立國時確立的律法,此舉旨在加強科舉制的選拔方式,打破原先士大夫群體推行的舉賢制。
為不破壞這種微妙的牽制,大周國策實行諸侯分封與郡縣州並制,人才選舉採用科舉與舉賢並行,若當初卜元貞是舉賢出士,想必現在已經貶為九品小吏。
模仿其穿衣著裝,一身書生氣的少年是卜元貞之子,名為卜秋白,字樂天,前年涼州會試考取了解元,也算是功名在身,一隻腳進入了科舉之列。
“外面都流傳精金兩刃刀出現在漠城,流言四起已經一月有餘,城裡的江湖人與各宗門士族勢力越來越多,住滿了郡裡的酒樓驛館,現在梁魄和妖族強者又攪入這場紛爭,可這東西卻一直沒有出現,眼下局勢愈演愈烈,父親作為此地守官,如不能處理好這件事,怕會遷怒多方勢力,那杏花巷裡的質子許天畢竟是渭國諸侯王孫,出了事怕不好交代。”
卜秋白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只換來轉過身的卜元貞一個複雜的眼神。
“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流言傳播這麼久,巷子裡的那個人似乎一直很安靜,你難道沒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