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姥姥你說要怎麼辦?”
王語嫣急得都快哭了,明明都不關她的事情,偏偏童姥又要她來拿這個主意,尋常主意也就罷了,決定數百人生死的主意,這不是為難她麼。
“姥姥既然說讓你決定,那麼便由你決定,無論你說什麼,姥姥都不會反對。”
王語嫣還在躊躇,時不時還用求救的目光投向獨孤劍,只是獨孤劍卻沒半點兒放在心上。
天山童姥不只是再給王語嫣說教,更是親手挖了一個大坑,打算一舉覆滅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這在天山童姥自曝己短的時候就能看出。天山童姥只說自己實力有損,卻沒說恢復功力的可能,而在江湖上的普遍認知中,自身功力一旦受損,就算是能夠將養恢復,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時日。
這時日短則三兩個月,多則三年五載,十天半月就能恢復的,那不叫損傷,只能叫岔氣了。
這些洞主島主常年受天山童姥的奴役,只要有反抗的機會,必是要死死抓住,好一舉翻身當家做主。
由此可見,天山童姥不只性子執拗,這心眼也是極小,別人若是得罪她了,她便不會輕饒了那人。
“雖說這些人大多罪大惡極,卻也不至於非要以命相抵,我還是覺得,饒過他們這一次,若是今後他們再敢冒犯,到時候再行懲治也不遲。”
王語嫣想了又想,最後還是給出一個良善的建議。
“好,既然你這丫頭都這麼說了,姥姥就答應你一回。”
這一次天山童姥果真沒有再駁斥王語嫣的話,而是非常爽利的答應道,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隨手便扔在前頭的人群中:“裡面是今年的解藥,你們還不跪謝這丫頭。”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那些人哄聲一片,再無方才汙言穢語時的淫邪之態,個個不顧臉面地朝著王語嫣叩謝。
一時間數百人跪倒一片,卻不是向著天山童姥跪拜,而是跪向王語嫣一個姑娘,更是讓王語嫣顯得窘迫,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所幸天山童姥也沒有讓王語嫣繼續為難,繼續呵斥道:“既然拿瞭解藥,你們還不快滾!”
“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數百人一鬨而散,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待,王語嫣看著這群人大部分都往著一個方向去,卻也沒太過放在心上,也只有天山童姥面露冷笑,看著這些人的身影,宛如看著死人一般。
“師弟。”
等到所有人走後,天山童姥也不得不面對無崖子,明明是幼女身材,眼眸中卻是極為複雜的情感。
“當年你為何不選我?”
這一句話似怨似恨,明明是在指責無崖子,卻更像是毫無底氣的自問。
無崖子與李秋水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她們師姊妹水火不容的時候,那時的她早已被李秋水暗害,導致走火入魔一輩子都長不大,自覺無挽回無崖子的機會,便由此恨上了李秋水。
直至後來李秋水與無崖子分離後,數次上門尋仇,她也是趁著李秋水嫁入西夏皇室時,在新婚夜劃傷李秋水引以為傲的臉,自此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作為兩人之間的導火索無崖子,卻沒人恨他,只心裡想著他念著他。
“師姐,往事已矣。”
無崖子嘆道。
瞧著自家外公那愁苦模樣,同為女人的王語嫣卻是微微近了童姥一步。
外公這話看似愁苦,實則連個答應都沒,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模樣,連外公這樣的人也是個負心漢子。
陡然被王語嫣那厭嫌的目光瞧著,無崖子也有些掛不住臉,只能轉移話題道:“不知秋水師妹如今何在?”
“這小子想要挑戰我,偏又看不上我,非要讓師姐與秋水師妹一同出手。”
一扯上感情之事,無崖子也不再顧及臉面之事,一下子將獨孤劍的來意道了個清楚。
“哈哈哈,沒想到師弟你也有今天!”
天山童姥一陣大笑,看向獨孤劍的目光也帶了幾分欣賞之色,轉而看向無崖子道:“若沒這小子逼著,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願意見我了?”
好厲害的姥姥!
王語嫣心中大驚,沒想到還有人能不吃外公這套,非要揪著事兒問個清楚明白,讓外公想推脫都沒地兒推脫。
“師姐,師弟豈會如此。”
無崖子有心說上幾句好話,只是兩個小輩在場,也拉不下這個臉面,只能故作淡然,生怕巫行雲繼續追問下去。
“可你就是如此。”
巫行雲落寞道。
她這人性子最是執拗,唯有在面對無崖子的時候,才會軟了脾氣,露起怯來。
當年她堵著氣不去見無崖子,可無崖子也從不見她,直至李秋水與無崖子分離,最後嫁到西夏皇室去,無崖子依舊都不願意見她。
難不成她巫行雲就如此比不過李秋水那賤人?
如今再見無崖子,無崖子卻是被人逼著來的,若無人逼著,怕是無崖子到死都沒想過她。
“師弟如何不是時時刻刻想著師姐,若非師弟遭逆徒所害,早早便來見師姐了。”
無崖子話語寂寥,字裡行間透著無可奈何之意;巫行雲緊攥小小的拳頭,眉角嘴角卻是微微翹上一抹弧度。
王語嫣一見兩人的模樣,再也不往巫行雲身邊靠了,而是退了好幾步,退到獨孤劍的身旁。
“外公原來是這樣的人!”
話中的鄙夷厭嫌更顯露了幾分。
其實仔細想想倒也不難猜測,若是隻有一張迷倒女人的臉,無崖子哪能讓兩個女人喜歡了一輩子。
所以在無崖子那前輩高人的外表下,應也有一張能夠說動女人心的巧舌利嘴,也就是這話太過膩人,讓王語嫣一時間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