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

第341章 餘波

但夏侯惠拒絕了他的依附,並以這句話結束了會面,“如方才所言,洛陽中軍乃我魏室之兵,與夏侯允進無干,亦非我所有。”

對此,任燁沒有被拒絕的羞惱與失意。

反而還心生感激。

如若有機會主宰自己的人生,誰又甘願去依附他人當走狗呢?

只是現今,當夏侯獻尋到他的時候,他又不得不去請求夏侯惠庇護自己——既然當走狗的命運不可改,就只能儘可能的選個好主人吧。

然而,他再次被拒絕了。

當夏侯惠得悉事情始末後,先是耷眼沉吟了片刻,便回絕了他的請求,但給予了他兩個化解威脅的選擇。

一者,是他依夏侯獻之言行事。

夏侯惠聲稱自己言行舉止沒有什麼好避諱他人的,也不介意被他人監視。既然夏侯獻想時時刻刻了解,那任燁就如他所願罷。

另一,則是可以將任燁調離京師洛陽。

想去淮南、徐州與遼東都可以,皆是夏侯獻影響不到的地方,且夏侯惠還會為任燁的家眷移籍過去,避免後顧之憂。

任燁不假思索就選了第一種。

並非是擔憂日後夏侯獻權柄增大、能影響到淮南、徐州或遼東了;而是他將兄長葬在洛陽郊外,更不想遷墳而擾了其魂之安寧。

所以,當他說出緣由後,頗有感慨的夏侯惠,還給予了他一個承諾。

“日後若有紛擾,可來尋我,必能護你一時周全。”

這也算是被庇護了吧?

雖然只是一次性的,但自己也沒有淪為走狗。

帶著這樣念頭的任燁,千恩萬謝作別離去,也沒有領悟到,其實他已然淪為夏侯惠的棋子了。

沒錯,就是棋子。

用來給夏侯獻挖坑自跳的。

倒不是說,以夏侯惠的心智想混淆視聽是輕而易舉的事,任燁的監視所得,也只是他想讓任燁看到的知道的。

要是這樣的話,他就不會給任燁許下承諾了。

夏侯惠為人還算有點良心的,對任燁這枚棋子並沒有用完即棄的心思。

所以,他只是想夏侯獻作繭自縛而已。

譬如有一人持鎬子在墓園裡,心善之人見了,會以為他是來修葺墳塋、鋤草整地的;而心惡之人,則是會懷疑他將挖墳掘墓、意圖盜取陪葬明器的。

一樣的事情,在不同心思的人眼裡,意義也是不一樣的。

夏侯獻都不吝以威脅的手段,逼迫任燁來監視他了,心思還是正的嗎?

果然啊~

長兄夏侯衡“以己之正,謀彼之部正”的訓示,是很明智的。

無獨有偶。

矚目“鷹揚之臣”的人,並非夏侯獻一個。

曹肇與曹爽也都為之意動。

不同的是,曹肇因為對先前弘農太守“被動病死”之事心有餘悸,且又思討伐高句麗、韓濊的戰事即將開啟,為避免節外生枝遂罷了念頭。

曹爽則是被勸阻了。

“秦元明謹小慎微、昭伯恭謙篤行,朝野上下有口皆碑。今高堂生臨終上疏,言我魏室將有鷹揚之臣禍起蕭牆,若能運使得當,未必不能令昭伯解恨。”

被曹爽供養與禮遇了多年的何晏,是這樣出謀劃策的。

曹爽心動了。

待尋來夏侯玄計議的時候,卻被兩句話給問得啞口無言。

“昭伯猶記得,先前曹長思送來書信和睦關係,你我共計之言否?”

“夫子虛烏有之事,以陛下之聖明,昭伯以為此舉可成事乎!抑或適得其反邪?”

好嘛。

後知後覺的曹爽,只得以謙虛受教來緩解尷尬,“微泰初,我必自誤矣。”

對此,夏侯玄頗為欣慰。

他最欣賞的就是曹爽能聽人勸這點。

故而還指點了一句,“以我之見,昭伯當以此事諫言陛下,以示先前陛下戒言不可與我族叔為惡,昭伯已然依之矣。”

翌日清晨。

曹爽入宮禁當值時,遂尋了天子曹叡有空閒時作諫言。

曰:“啟稟陛下,臣爽門下有僚佐,唆臣以‘鷹揚之臣’詆譭夏侯稚權,臣已將之驅逐矣。之所以將此事來擾陛下,非臣爽欲邀直,而乃知諂媚構陷小人不乏,故先稟之,以期陛下不疑稚權與其他也。”

“哦?昭伯是為稚權分說邪?”

“回陛下,臣非為稚權說,是不欲奸佞誤我魏室社稷也。”

聞言,天子曹叡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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