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逐客令的符文貼上後頸時,宋巖突然笑了。
他撿起地上半塊礦石,指甲摳進石縫,鮮血滲進紋理,像極了他曾誇下海口時,畫出的那道聚靈紋。
山門在身後轟然關閉,他踉蹌著走向烈日,腕間空蕩蕩的,只有一道被手鍊磨出的白印。
暮色漫進山林,宋巖跌坐在枯樹旁。
暗金雲紋長袍沾滿泥草,歪斜的發冠下,蒼白的臉被夕陽染成詭異的暗紅。
他死死攥著斷裂的礦石手鍊,碎石劃破掌心,血珠滴在腐葉上,很快被螞蟻圍攏。
“江山...“
他咬牙吐出這個名字.
喉間溢位壓抑的低吼。
記憶翻湧,演武場的鬨笑、柳青冰冷的逐客令、林妙音嘲諷的眼神,所有畫面最終都聚焦在少年握著帝王藍剛玉的模樣。
他狠狠捶打樹幹,震落滿枝枯葉。
樹皮割裂手掌,疼痛卻比不上心底的蝕骨恨意。
風掠過山澗,捲起他凌亂的髮絲。
宋巖突然笑了,笑聲破碎又癲狂。
他扯開染血的衣襟,露出鎖骨處新刻的詛咒符文。
指尖蘸著自己的血,在巖壁上歪歪扭扭寫下“江山“二字,每一筆都像在剜心。
“都是你的錯...“
他對著空蕩蕩的山林低語,指甲深深摳進字跡,“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夜色漸濃,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時,他摸出藏在袖中的禁術玉簡。幽藍符文亮起的瞬間,他眼底徹底被黑暗吞噬。
山風呼嘯,枯樹搖晃,彷彿連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瘋狂屏息。
子夜,山風捲著細雨拍打著西廂房的窗欞。
宋巖貼著潮溼的牆根挪動,暗金雲紋長袍沾滿青苔。
他刻意卸下了礦石手鍊,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每繞過一盞巡邏弟子提著的燈籠,喉間就泛起鐵鏽味.
那是吞服了避息丹的後遺症。
屋簷滴水落在脖頸,他卻渾然不覺。
指尖撫過牆上的禁制符文,瞳孔在黑暗中縮成針尖。
三日前被罰跪的記憶突然刺痛神經,他扯出嘴角冷笑,從袖中摸出浸過毒的匕首。
刀刃擦過石階,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終於摸到熟悉的房門。
宋巖屏住呼吸,掌心的冷汗讓匕首幾乎打滑。
門軸發出“吱呀”輕響的瞬間,他整個人貼牆而入。
屋內瀰漫著鍛造後的鐵腥味,藉著月光,他看見江山背對著門,正專注地打磨斷嶽刀。
“江——”
名字剛出口就被咽回喉嚨。
宋巖猛地撲上去,匕首直刺對方後心。
可在觸及布料的剎那,他聽見江山冷笑一聲,刀刃翻轉的寒光突然撲面而來。
原來少年早將月光反射在刀面,鏡中倒影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蹤。
宋巖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偏頭躲過致命一擊。
匕首劃破他的耳垂,血珠濺在江山粗布披風上,洇出猙獰的紅。
兩人同時悶哼,在狹小的鍛造間扭打成一團,打翻的熔爐火星四濺,照亮了宋巖眼底燃燒的瘋狂。
斷嶽刀與淬毒匕首相撞,火星迸濺在青磚地面。
江山旋身錯步,刀背橫掃宋巖面門。
宋巖後仰躲過,發冠散落,蒼白的臉上青筋暴起,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釘。
江山揮刀格開暗器,刀刃削斷其中一枚。
透骨釘擦著他耳畔飛過,釘入木柱發出悶響。
宋巖趁機欺身上前,匕首直取咽喉。
江山側身避開,斷嶽刀斜劈而下。
宋巖舉匕首格擋,“當”的一聲,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匕首滴落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你變強了!”宋巖嘶吼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篆。
符紙燃起幽藍火焰,化作厲鬼虛影撲向江山。
江山眼神一凜,靈力灌注刀刃,一刀斬碎虛影。
符篆爆裂的氣浪掀翻鍛造臺,鐵砧滾落,在地面砸出深坑。
宋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藥櫃。
他抓起櫃中藥瓶擲向江山,瓶中粉末爆開,化作毒煙瀰漫。
江山屏息閉氣,揮刀攪動空氣,將毒煙吹散。
宋巖趁機繞到他身後,匕首刺向腎臟要害。
江山突然轉身,斷嶽刀橫切而過。宋巖慌忙舉臂格擋,“咔嚓”一聲,小臂應聲而斷。
匕首脫手落地,宋巖慘叫著單膝跪地。
他看著自己斷裂的手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苦練多年...”
宋巖抬頭,怨毒的目光盯著江山,“你不得好死!”
他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中,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竟是要自爆與江山同歸於盡。
江山眼神冰冷,斷嶽刀高高舉起。
“太晚了。”
他輕聲說道,靈力如潮水般注入刀身。
宋巖的身體即將爆炸的瞬間,江山一刀斬下。
璀璨的刀光閃過,宋巖的身體被攔腰斬斷,尚未完全爆開的靈力潰散在空中。
西廂房一片狼藉,斷肢、碎木、藥粉散落滿地。
江山收刀而立,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宋巖逐漸冰冷的屍體,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妙音等人聞聲趕來。
江山彎腰撿起斷嶽刀,刀柄上的布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
銅油燈在案几上搖晃,柳青卸下發間銀簪,鏡中倒影被跳動的燭火割裂成碎片。
忽聽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還未開口質問,弟子已撞開房門:“長老!宋巖...宋巖死了!”
銀簪“噹啷”墜地。
柳青猛地轉身,繡著金線的寢衣下襬掃過打翻的胭脂盒,丹蔻染紅指尖。
“胡說!我早將他逐出宗門。”
她抓住弟子衣領,珊瑚珠串勒進對方脖頸,“說!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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