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傳來藤蔓斷裂的脆響,江山側身避開突然甩來的毒藤。
毒汁濺在地面,腐蝕出焦黑的坑洞。
他抽出短弩,箭矢穿透濃霧,遠處傳來某種生物的哀嚎。
霧氣愈發濃稠,能見度不足三尺,腐葉下不斷傳來細小的爬動聲,像是無數蟲蟻正朝著他的方向聚集。
當第一縷毒霧化作絲線纏上手腕時,江山反而加快了腳步。
金屬臟器在體內緩緩運轉,將侵入的毒素盡數化解。
他能感覺到毒霧中的毒性在不斷增強,空氣中漂浮的孢子落在面板上,卻連最輕微的刺痛都無法造成。
追兵的聲音徹底消失了,江山站在一株枯樹前,看著樹幹上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爪痕。
霸王劍符文光芒大盛,他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毒霧林,或許不只是逃生之路,更是他與霸王劍進一步融合的試煉場。
霧氣翻湧間,他握緊劍柄,朝著毒霧最深處走去,靴底碾碎腐葉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腐葉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江山靠在毒藤纏繞的樹幹上喘息。
霧氣在眼前凝成流動的灰紗,遠處傳來毒蟲爬行的窸窣聲。
心中開始琢磨逃出去的辦法。
總在這裡晃悠,也不是個辦法。
追兵守在路口,硬闖無異於送死。
五臟六腑傳來金屬特有的涼意。
「得做新箭矢。」他蹲下身,掰斷身旁枯竹,竹節斷裂時滲出的汁液與毒霧接觸,瞬間泛起白沫。
這東西做箭桿勉強能用,但箭頭呢?
他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巖壁上垂落的尖銳鐘乳石上。
這玩意殺傷力,還是不足。
「用毒。」
這個念頭剛起,就有細小的毒蛾撲稜著撞在他肩頭。
江山捏起一隻,看著蛾翼上閃爍的熒光——毒霧林的生物本就是最好的毒源。
他拔出匕首,在鐘乳石上刻出箭頭形狀,又將毒蛾的鱗粉刮進竹筒。
十五個追兵,二十支毒箭,多出來的是留給突發狀況的餘地。
手指被鐘乳石劃破,鮮血滴在毒粉上卻沒有變色。
江山盯著自己金屬化的血液,忽然笑了。
他將竹筒塞進衣襟,開始尋找最堅韌的藤蔓做弓弦。
霧氣越來越濃,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與霸王劍符文的共振——這場在毒霧林裡的蟄伏,從來不是坐以待斃。
突然。
腐葉堆下傳來異常的簌簌聲,江山捏著半截竹箭的手驟然收緊。
霧氣中,灰綠色的幕布彷彿被無形巨手攪動,某種龐大的生物正撕開毒霧逼近。
腐殖土的腥氣突然變得濃烈,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
枯枝斷裂聲炸響的瞬間,一道黑影破土而出。
三丈長的巨蟒昂起水桶粗的頭顱,三角眼泛著渾濁的黃光,鱗片間凝結的毒涎滴落地面,瞬間腐蝕出焦黑的坑洞。
蟒身纏繞著腐爛的藤蔓,每一處鱗片邊緣都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那是經年累月浸泡毒霧的印記。
百米外傳來慌亂的蹄聲。
一頭渾身佈滿毒瘤的白鹿撞進視野,鹿角上垂掛的黏液在霧中拉出銀絲。
白鹿鼻孔噴出白霧,四蹄卻在腐葉上打滑——它早已吸入過量毒霧,腳步踉蹌得如同醉酒。
巨蟒吐著分叉的信子,突然發動襲擊。
蟒尾橫掃而過,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
白鹿剛轉身,蟒身已如鐵索般纏住它的軀幹。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白鹿發出垂死的哀鳴,蹬動的四蹄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溝。
巨蟒張開佈滿倒刺的蛇口,將白鹿的頭顱整個吞下。
毒涎順著蟒吻滴落,白鹿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
蟒身不斷收緊,每勒緊一分,白鹿體內就噴出一股帶著臟器碎片的汙血。
最後,巨蟒猛地一甩頭,將剩下的半截鹿屍甩進毒霧,喉嚨處鼓起駭人的凸起。
巨蟒吞嚥鹿屍的喉結還在滾動,江山已攥緊霸王劍。
劍身符文在毒霧中明明滅滅,與他加速的心跳形成詭異共振。
蟒尾掃過的腐葉堆下,散落著白鹿斷裂的肋骨,泛著被毒霧侵蝕後的青黑色。
他屏息後退,靴底碾碎枯枝的瞬間,巨蟒三角眼猛地轉向聲源。
信子閃電般探出,在空中劃出銀亮弧線。
江山側身翻滾,蟒牙擦著耳畔刺入地面,腐土混著毒涎炸開半人高的土柱。
霸王劍順勢揮出,「霸王開山」劈在蟒鱗上,卻只濺起一串火星。
巨蟒吃痛,身軀如鋼鞭橫掃。
江山借力躍上樹幹,斷枝在蟒尾撞擊下暴雨般墜落。
他盯著蟒腹下相對柔軟的鱗片,突然將內力注入劍柄。霸王劍符文光芒暴漲,劍尖精準刺入蟒身褶皺。
鮮血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腥臭味,卻在接觸毒霧的剎那化作紫色煙霧。
巨蟒瘋狂扭動,樹幹在它擠壓下轟然倒塌。
江山趁機俯衝,匕首割開蟒腹。
腥臭的臟器傾瀉而出,他迅速避開,目光鎖定蟒脊骨——那裡的骨骼呈暗金色,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正是絕佳的箭頭材料。
白鹿的腿骨還帶著未乾的血肉。
江山用霸王劍削去腐肉,金屬碰撞聲在毒霧中格外刺耳。
蟒骨堅硬異常,每削下一片都震得虎口發麻。
他將骨片磨成三稜狀,再用毒蛾鱗粉與蟒毒混合,塗抹在箭頭凹槽。腐葉堆裡翻出的堅韌藤蔓被搓成弓弦,二十支毒箭逐漸成型。
毒霧愈發濃稠,能見度不足五步。
江山將箭囊繫緊,感受到金屬化的臟器正在加速運轉,分解著吸入的毒素。遠處傳來蟒屍被腐蝕的“滋滋”聲,他握緊霸王劍,朝著毒霧更深處走去。
“你們剛才不是要追殺我嗎,現在我就要叫你們瞧瞧,什麼叫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