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西廂房!
三更梆子聲穿透窗紙時,西廂房的門閂被內力震斷。
林妙音握藥碗的手猛地收緊,藥汁潑灑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痕跡。
七八個南閣弟子湧入房間,火把將牆壁照得忽明忽暗,領頭者腰間的令牌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江山那狗雜種呢?”
腳步聲逼近床榻,林妙音後背抵住冰涼的床頭。
對方伸手奪過藥碗摔在地上,瓷片迸濺的脆響驚得窗外夜梟發出怪叫。
她看著對方靴底碾碎藥渣,金屬護膝在床沿壓出凹陷。
“不知道。”
話剛出口,小腹就捱了重重一腳。
林妙音悶哼著蜷縮身體,喉間腥甜翻湧,未愈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南閣弟子揪住她頭髮,火把熱氣灼得面板生疼,冷冷的說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柳青長老的命,總該有人償!”
廂房外傳來打鬥聲。
林妙音聽見自家護衛的悶哼,兵器相撞的脆響混著毒霧特有的嘶嘶聲。
她咬著舌尖保持清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南閣弟子抽出匕首抵住她咽喉時,隔壁房間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那是存放煉器材料的暗格。
“再不說,就先拆了這廂房。”
刀刃劃破面板的瞬間,林妙音突然發力撞向對方手腕。
匕首脫手的剎那,她滾到床底,卻被人拽著腳踝拖了出來。
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新傷疊著舊傷,眼前泛起陣陣白光。
“把人交出來。”
領頭者踩住她手背,靴底碾過指骨的劇痛讓林妙音幾乎昏厥。
她看著對方腰間令牌上的“執法”二字,突然笑出聲,血腥味順著嘴角滴落,說道:“有本事...就殺了我。”
話音未落,腹部又遭重擊,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只聽得南閣弟子冷笑,說道:“別急,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
毒霧邊緣,火把將地面烤得發燙。
十五個南閣弟子呈扇形圍守,兵器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有人用刀尖挑開腐葉,突然嗤笑:“這雜役怕是尿褲子了,躲在裡面不敢出來。”
“柳青長老的仇必須得報!”另一個聲音混著咬牙聲,說道:“等他出來,先廢了他雙手,再...弄死他。”
話音被突然的咳嗽打斷。
潮溼的夜風捲起霧靄,有人不安地挪動腳步,靴底碾碎枯葉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都半個時辰了。”
為首者踢飛腳邊的毒蘑菇,傘蓋炸開的瞬間騰起淡紫色煙霧,說道:“該不會真從別的出口跑了?”
議論聲驟然嘈雜,眾人的目光同時掃向山道兩側的密林。
火把晃動的光影裡,兵器碰撞的輕響此起彼伏,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躁動。
“不可能!”有人猛地揮劍劈向身旁樹幹,木屑紛飛中,說道:“毒霧林只有這一個出口,除非他...”
話語戛然而止。
寂靜如潮水漫過人群,所有人的呼吸突然凝滯。
黑暗中傳來細微的破空聲,像是夜梟振翅,卻比羽毛更重,更急。
“什麼聲音?”問話的人剛轉身,眉心突然綻開一朵血花。
箭矢穿透頭骨的悶響驚得眾人後退,屍體倒地時撞翻火把,火苗在腐葉上瞬間蔓延。
血順著箭桿滴落,尾羽上凝結的毒露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青芒。
“有埋伏!”
怒吼聲撕破夜幕。
剩餘的人迅速舉劍成陣,目光在霧氣與火光交織的陰影裡來回掃視。
燃燒的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巖壁上,隨著火焰跳動扭曲變形。
又一聲破空聲傳來,右側的弟子揮劍格擋,火星四濺中,箭矢擦著耳際釘入身後樹幹,濺起的木屑裡混著細碎的毒鱗。
毒霧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江山握緊腰間的箭囊,二十支淬毒骨箭已少了兩支。
他感受著金屬化的心臟劇烈跳動,霸王劍符文在霧中明明滅滅,與遠處慌亂的呼喝聲形成詭異的共鳴。
第三支箭穿透喉嚨的悶響傳來時,南閣眾人的火把在顫抖的手中劇烈搖晃。
巖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如同群魔亂舞。
“他哪來的毒箭?”
有人聲音發顫,劍鋒在月光下劃出慌亂的弧線,試圖捕捉那道隱在霧中的寒光。
江山的腳步聲混著毒霧的流動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淬毒的骨箭尾羽泛著青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當第四支箭釘入肩膀時,傷者慘叫著扯下箭桿,卻見傷口瞬間發黑潰爛。
“這毒...是毒霧林的!”
恐懼的驚叫讓所有人瞳孔驟縮,他們終於意識到,被困在毒霧中的人,竟將死地化作了兵工廠。
“散開!結陣!”
為首者怒吼,劍刃劃出防禦光圈。
但箭矢的破空聲比陣型更快,第五支箭穿透持盾者的咽喉,鮮血噴濺在同伴臉上。
溫熱的液體混著劇毒,讓那張驚恐的臉瞬間扭曲成青紫色。
黑暗中傳來弓弦震顫的嗡鳴,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喪鐘。有人試圖衝向山道,卻在轉身時被箭雨籠罩。
骨箭穿透皮肉的悶響,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江山從霧中緩步走出,箭囊裡的毒箭一支支減少,而地上的屍體在毒霧侵蝕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爛。
“不可能...”有人癱坐在地,看著同伴的屍體抽搐。
最後一支箭離弦時,江山已逼近到三丈之內。霸王劍符文光芒大盛,映出他眼底冰冷的殺意。
當箭矢貫穿最後一人心臟時,南閣眾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山道上,火把熄滅後的濃煙與毒霧交織,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腐臭。
江山彎腰撿起一支斷裂的骨箭,金屬化的手指感受著箭桿殘留的餘溫。
靴底碾碎最後一片帶毒的枯葉時,身後突然傳來嗬嗬的喘氣聲。
江山猛地轉身,霸王劍符文光芒劃破霧靄,照亮碎石堆裡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南閣弟子的右手正抓向腰間的訊號彈,指甲在腐葉上劃出五道血痕。
“還沒死透。”
他低聲自語,劍尖挑起對方後頸衣領。
那人突然翻身,斷了半截的肋骨硌得地面沙沙響,血沫從嘴角湧出:“別殺我...我知道...一個秘密...”
江山的劍尖抵在他喉結上,感受著金屬劍身與溫熱面板的接觸。
夜風捲起毒霧,吹得對方散亂的頭髮掃過劍刃。
“沒興趣。”
他手腕發力,卻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喊:“關於...林妙音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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