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戒內,劉亦菲殘魂似乎還在沉睡,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唔…還有什麼能讓你這皮糙肉厚、不死之軀的小怪物不舒服?喝多了頭疼?”
她顯然並沒有將蘇銘的話沒當回事,畢竟現在能傷到蘇銘的東西少之又少。
“不是宿醉。”
蘇銘語氣凝重:“是一種…源自體內的邪氣,很微弱,但很頑固,在侵蝕我的氣血。
我感覺…它似乎帶著一絲…羅天巨獸殘魂的那種混亂和吞噬特性!”
“羅天巨獸殘魂?”
劉亦菲的聲音瞬間清醒,帶著一絲驚疑:“天魔教祖魂殿那次?不可能!
那天道星墜配合四大武聖之力,應該徹底淨化湮滅了那縷分魂才對!它怎麼可能潛伏在你體內?”
“我也不確定。”蘇銘仔細感應著。
“或許是它最後爆發的瞬間,有一絲最精純的混亂本源,如同跗骨之蛆,趁著我當時心神震盪,強行侵入了我的不死之軀?
而我的吞噬體質,反而成了它最好的掩護?讓他們幾個都沒發現。”
這個推測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極有可能!”
劉亦菲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羅天巨獸的本質極其詭異,是混亂與吞噬規則的具現化!
你的不死之軀雖強,但也蘊含吞噬特性,給它提供了可乘之機!快!立刻停下!
找個安全地方,為師助你全力催動鴻蒙道蓮和鳳凰之炎,將這縷邪氣徹底煉化清除!否則後患無窮!它
現在雖然微弱,但若讓它在你體內紮根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劉亦菲的語氣充滿了急迫和擔憂。
她深知羅天巨獸本源的危險性,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汙染一個強者的根基,甚至將其逐漸同化為混亂的傀儡!
然而,蘇銘卻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和…固執。
“師父,不著急。”
蘇銘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那股陰冷邪異的感覺,強行運轉《吞天神功》,調動鴻蒙道蓮的混沌清光和鳳凰之炎的涅槃之力,暫時將那縷邪氣壓制下去,使其蟄伏不動。
“你說什麼?”
劉亦菲的聲音拔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不著急?蘇銘!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羅天巨獸的本源邪氣!不是普通的魔氣瘴氣!一旦失控,你…”
“我知道!”
蘇銘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知道它很危險!但我更清楚,現在停下來療傷,會耽誤多少時間!
師父,您最後一塊殘軀就在冰魄谷祖地!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我答應過您,一定要讓您重見天日!這點邪氣,還壓不垮我蘇銘!”
他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您放心,我會時刻壓制它,不讓它作祟。
等找到您的殘軀,助您復甦之後,您這位全盛時期的天魔教老祖,還解決不了徒弟體內這點小麻煩嗎?
到時候您親自動手,幫我徹底清除,豈不是更好?”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說服師父。
“你…!”
劉亦菲被他這番“歪理”氣得夠嗆,殘魂波動劇烈:“蘇銘!你這是在玩火!拿你自己的根基和性命在賭!萬一它在關鍵時刻爆發…”
“師父!”
蘇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相信我!真的沒事!我的不死之軀、鴻蒙道蓮、鳳凰之炎都不是擺設!
我能壓制住它!當務之急,是去冰魄谷!”他再次加速,遁光劃破長空。
星空戒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劉亦菲似乎被徒弟這份不顧一切的決心和固執噎住了。
她深知蘇銘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在關乎她的事情上。
半晌,劉亦菲那帶著無奈、擔憂、氣惱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深層次情緒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如同嘆息:
“隨你吧…你這倔驢一樣的性子…我真是…唉…”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無力感:“你…你可千萬別真出了事…我還…等著你…娶我呢……”
最後幾個字,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羞怯的慌亂,彷彿是情急之下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說完,劉亦菲的殘魂瞬間沉寂下去,彷彿恨不得立刻鑽進戒指最深處!
“啊?
”蘇銘的遁光在空中猛地一滯,差點從空中栽下去!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宿醉未醒產生了幻聽,或者是被那邪氣影響了神智!
“師父?你…你後面說的什麼?娶…娶你?”
“我說什麼了?”
劉亦菲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急促和強裝的鎮定,甚至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我沒說話吧?你肯定是聽錯了!被那邪氣影響了耳朵!沒事就趕緊趕路!別磨磨蹭蹭的!再廢話我真不管你了!”
她語速極快,試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蓋剛才的失態。
蘇銘:“……”
他徹底懵了。
剛才那幾句話,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他腦海裡。師父…居然說…等著他娶她?這…這怎麼可能?!
這比羅天巨獸分魂復活還讓他難以接受!是幻聽?是師父的口誤?還是…那邪氣已經開始影響他的精神了?
他使勁甩了甩頭,試圖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被皚皚白雪和萬年玄冰覆蓋的巨大山脈輪廓——冰魄谷所在,蘇銘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和體內蠢蠢欲動的邪氣。
“哦…好。”
他有些木然地應了一聲,重新穩定遁光,朝著冰魄谷的方向,帶著滿腹的疑惑、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更加急迫的心情,疾馳而去。
只是,師父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他心中久久迴盪,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