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怡萱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翻滾的腥甜,聲音嘶啞乾澀,“蜀山劍盟於大唐有護持之恩,其弟子陳荷秀……數次救我於危難……弟子……實不忍……”
她艱難地將前因後果詳述,從初遇陳荷秀,到被血魔子追殺下不得已聯手東山雙老,再到一路艱險抵達古傳送陣……最後那兩人毀陣截路的卑鄙行徑……以及陳荷秀數次暗中提醒自己提防的善意……
碧潭寒波微漾。
崖下風捲枯枝,發出嗚咽。
李慕生靜靜聽著。
灰袍下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犬甲稜角上輕輕敲擊。
嗒。
嗒。
發出微不可聞的脆響。
如同在聽一個故事,又像是在計算某種代價。
直到呂怡萱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那敲擊聲戛然而止。
死寂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呂怡萱心頭驟然繃緊!
師父……會如何決斷?
“不忍?”
李慕生的聲音如同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清晰、漠然、帶著一絲彷彿來自萬載冰窟深處的寒意:
“區區一個結丹弟子……縱有幾分善念……值得你一個元嬰修士……在自身重傷、道途瀕危之際……為她求情麼?”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灰眸如同沉寂的寒淵,無悲無喜地俯視著趴伏的弟子:
“你是元嬰!”
“執掌生殺!御斷萬靈!”
“我百草宗門規首條——利字當先!斷舍離明!”
“這南燕群島……是木飛雨的南燕群島!是百草宗的南燕群島!也只能是!容不下……”
李慕生的話鋒陡然一轉!冰冷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凍結了水潭!
“第二家……元嬰宗門!!!”
最後的五個字落下!如同五根冰冷的釘子!
狠狠扎入呂怡萱顫抖的心魂深處!
那冰冷的現實如同揭開溫情面紗的利爪!
斬草!除根!滅門!絕脈!
這才是修仙界的鐵則!
什麼陳荷秀?!什麼蜀山劍盟最後遺脈?!在百草宗萬載基業生死存亡的天平上!不過是……
砧板魚肉!待宰羔羊!
“師父!”呂怡萱猛地掙扎抬頭,眼中泛起一絲真正的急迫與決然,
“弟子並非心慈手軟!那蜀山劍盟……尚有利用之處!”她翻手取出一枚溫潤細膩、邊緣刻有星辰軌跡的古樸玉簡,恭敬地雙手呈上:
“弟子此次大唐之行……有幸……得入上古聖天宗遺蹟……習得部分傳承……此乃弟子依傳承核心整理出的《玄天真解》入門功法綱要!雖非真傳根本,亦蘊含太虛星軌、造化丹元、五行神煞之法……請師尊……鑑察!”
嗡——
空氣似乎被無形之手攥緊!
那縷刺骨的寒淵殺意驟然一滯!
李慕生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鎖鏈,瞬間鎖死在呂怡萱手中那枚散發著亙古滄桑氣息的玉簡之上。
上古聖天宗?
那個傳說中執掌七星極光敕命結界、代天行罰的巨擘?!
此界……竟真有玄天傳承存世?
一絲極細微的波瀾在李慕生那雙萬年寒泉般的眸底深處泛起。
他並未伸手。
目光依舊淡漠地掃過呂怡萱因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
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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