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徒兒!
為了幾個破落戶劍修,竟連這份足以改變整個修仙界格局的傳承都捨得拿出來做交易了麼?
沉默如同凝固的膠質。
只有崖下嗚咽的風穿過枯枝的聲音在死寂中迴盪。
小紅在潭底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數息。
彷彿千載般漫長。
“哼……”
終於。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一絲玩味與戲謔的輕哼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那足以凍結元嬰神魂的龐大威壓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李慕生袖袍微動。
呂怡萱手中那枚散發著神秘星紋光澤的玉簡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無聲無息地落入他枯瘦的指掌之間。
“罷了……”李慕生的聲音恢復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平淡,如同在陳述一件瑣事。
他指尖摩挲著玉簡冰涼的邊緣,目光卻已然越過呂怡萱,投向那片黑日與微光交織的鉛灰天穹。
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
看到了那些正在大唐血火地獄中掙扎沉浮的古老宗門。
“既是徒兒求情……”
“又是區區幾個斷了脊樑骨的破落劍修……”
“收下……做個‘堂口’……”
李慕生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古怪的、帶著莫名期待的弧度:
“讓那叫陳荷秀的丫頭……跟著你吧……”
在呂怡萱帶著那個小姑涼來了之後,李慕生就透過明明感應就知道陳荷秀是陳慧琳的後代,當然過多的照顧是不會有的,畢竟隔了那麼久了。
“餘下的……”
他屈指輕輕敲了敲腳下冰冷堅硬的犬甲稜峰:
“編入‘劍堂’……為吾百草宗……斬魔利刃!”
“哦,對了……”像是想起什麼,李慕生嘴角那抹弧度更加清晰,帶著一絲幾乎要溢位的、洞悉未來的嘲弄:
“莫要心疼這點地方……”
“以後……”
“日子還長著呢……”
“那些太虛牛鼻子……還有滿口仁義的‘正氣門’老酸儒……”
“說不得……”
“都得哭著喊著……”
“爬到我百草宗的山門前……”
“求著入這……”
“堂口!”
李慕生帶著呂怡萱等百草宗核心人員,來到大唐餘人面前,手指一指“你……”
枯槁的手指向神色恍惚的陳荷秀。
“……心性湊合,從今日起,就在這南燕群島,跟著我這不成器的大徒弟。替她管著這群……落難雞犬。”
“你!”又一根手指隨意點向臉色煞白、媚骨盡散的紫玲,“……魔崽子安插的眼線……倒也算個人才。留在她手底下,管著這幫廢物。替這丫頭分憂。”
他的目光掠過那群頭顱幾乎埋進巖縫的修士,如同掠過地上的塵埃:
“此地……百草宗。”
聲音不高,卻如同無形的敕令,瞬間烙印在每一顆顫慄的靈魂深處!
“即日起……設立‘蜀山劍堂’!由我這徒兒呂怡萱掛名堂主!”
“陳荷秀,你就是第一任執劍長老……分管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