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布衣幫控制的這條走私渠道卻很感興趣。
待肖威查清楚後,宋應閣打算將這條走私渠道交給許鍾。
有船有車,不幹走私可惜了。
選擇肖威去查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
肖威投誠後,在特務處無依無靠,唯有仰仗宋應閣。
此事只要宋應閣下令,他是不敢聲張的。
畢竟背叛過一次的人,若再背叛,何人敢用?
肖威不蠢,萬不會這般去做的。
而且宋應閣還有一層用意。
日後,這條走私渠道若出了差池。
那麼肖威便是宋應閣提前準備好的替罪羊。
一個當過日諜的人,為了錢,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很合理不是嗎?
隨後,宋應閣將製毒工坊一事與肖威詳細的說了一遍。
“務必查清楚,這些生鴉片是如何繞過檢查,進入金陵的。”
肖威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說,最後千言萬語化成了一句話,“是。”
肖威剛出去沒多久,林琳便敲門進了辦公室。
“組長,常姨太太那邊有發現。”
當初肖威被捕後,根據其若供述在金陵各處的菜市街,抓了不少日諜。
其中一位名為大野和仁的日諜,為了活命,便根據猜測,供出了常姨太太。
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態,宋應閣將此人交給了林琳去查。
“這常姨太太是怎麼個情況?”
林琳組織一番語言,開口道:
“此人名為樊麗,是英勇德械師少校副官常蓬的姨太太。
曾是中央醫院的護士。
有一次常蓬受傷後,在中央醫院住院期間,兩人相識。
沒多久常蓬出院後,便將其迎回了家中。
大野和仁供述不假。
樊麗此人常和人打麻將。
而且十賭九輸。
但也因此,貴太太們,都願意與其打牌。
而且此人交際能力很強。
透過打麻將,結識了許多人。
其中就包括劉國美。”
英勇德械師是負責戍守金陵的軍隊之一。
淞滬會戰打完,一萬四千人的部隊撤下來時,僅剩四千餘人。
後來補充到七千人,參加了金陵保衛戰。
可由於通訊中斷,沒有及時接受到撤退命令。
最後僅剩一千餘人脫險,其餘將士均遭到了日軍的屠殺。
不曾想日本人早就盯上了這支德械師。
或許這支部隊的武器配置,乃至日常的戰術演練早就放在了日寇的案頭。
“劉國美也常與樊麗打牌?”宋應閣驚訝道。
兩人身份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沒想到竟然能玩到一起。
“時常在一起打牌。
也正是融進了劉國美的圈子,樊麗才能結識那麼多貴太太。”
“只是如此,樊麗的行為,倒也無出格之處。你還查出了什麼?”
“據樊麗的牌友說。
樊麗自稱是滬市人。
曾在滬市的醫院上班。
後來獨身一人,來到了金陵。
我對其在滬市的經歷很感興趣。
便委託了在滬站工作的同學,去查樊麗在滬市的生活軌跡。
卻驚訝發現,樊麗的家人都失蹤了。
後來歷經千辛萬苦才從樊麗的學校老師那裡,找到了一張集體畢業照。
畢業照中的樊麗與金陵城的樊麗,根本就不是一人。
也就是說,如今的樊麗是冒名頂替的西貝貨。”
“很好,抽絲剝繭的調查。沒想到你們三個新人中,你才是進步最快的那一個。”宋應閣鼓了鼓掌。
“只是跟在組長後面學了些皮毛,離組長還差十萬八千里呢。”林琳雙頰微微泛紅,不敢直視宋應閣眼睛。
“再接再厲。”宋應閣勉勵一句後,又問:“查到樊麗的接頭人了嗎?”
“沒有。可能是時日太短,還沒到樊麗傳遞情報的時間。”
“繼續盯著她。記住不要急於求成,切莫打草驚蛇。”
“組長放心。樊麗應該是半路出家的間諜,警覺性很低,很難發現有人跟蹤。”
“你心裡有數就好。”
林琳出門前,宋應閣開口問,“外面還有人等著彙報嗎?”
“張柯還在等候。”林琳道。
“讓他快些進來,我還有事忙。”
林琳出了辦公室後,張柯很快走了進來。
“木橋街那邊有什麼發現?”不待張柯敬禮,宋應閣便開口問了起來。
“這幾日的盯梢過程中,共有十三人到過木橋街的橋下。
其中一人,您也認識。”
“我也認識?”宋應閣眉頭一挑。
“周順。”張柯笑著說。
當初就是因為提供了周順的情報,張柯才能得到宋應閣的賞識,進入了特務處。
他一直以為周順已經死了。
不曾想,還能再次遇見。
看來這次他張柯又要立功了。
一魚二吃。
這周順可真是張柯的福星。
“周順來金陵是何目的?
難道還是來營救山下梨子的?”
宋應閣揣測一番後,臉上殘忍的笑容,“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父母被刺一事,宋應閣可不曾忘卻。
如今仇人上門,哪有讓其逃脫的道理?
“周順下榻之處摸清了嗎?”
“就在木橋街附近的一家民宅。
加上週順,宅子裡至少有三人。”
張柯迅速給出了答案。
“這件事,記你一功。”宋應閣拍了拍張柯的肩膀。
“卑職不敢居功,木橋街的接頭地方是組長髮現的,卑職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行了,別擱這謙虛了。”宋應閣看了眼手錶,才早上九點多。
白天不適合抓捕行動。
還是等晚上吧。
“你先帶行動科的人前去布控。
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等到夜裡,趁其熟睡之際,再進行抓捕。”
“是。”
張柯一臉振奮的離開了辦公室。
隨後,宋應閣直奔禁菸委員會,略施小計,便拿到了盛雲天的人事檔案。
檢視一番後,卻發現只是綠色價值情報。
如此說明盛雲天並非是日諜。
那陳柔佳與其來往,是因為什麼?
想到盛雲天任職的查驗處,宋應閣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難道是盛雲天知曉夜色歌舞廳在私下售賣毒品,進而以此要挾?
既然盛雲天並非日諜,宋應閣也懶得費心思去猜測。
等日後,將洪木、陳柔佳等人捉拿歸案,一切疑問都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