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賀家在江城的地位和實力。
賀衡甫不願讓肖威留在特務處出生入死。
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應閣笑道:
“賀會長的愛子之心。
我十分能理解。
但就像賀家有家規一樣。
咱們特務處,也有自己的規矩。”
說著,轉頭看向馬慎道:
“馬站長,咱們特務處是什麼規矩?”
馬慎清了清嗓子,道:
“1932年,特務處成立大會上,委員長有言,要求全體人員將特務工作當成終身的事業。
從那日起,特務處便有了一條規矩,凡加入者,終身不得脫離組織。
賀會長,您的護犢之心,我們深受感動。
但這個忙,恐怕我們幫不了。”
這個規定,其實並不是什麼鐵律。
似賀衡甫這般的鉅富。
若多出些財物支援特務事業。
戴笠定會網開一面。
但這於宋應閣何益?
留下肖威,才能利益最大化。
肖威在他手下,便等於半個賀家站在他身後。
這其中的助力,遠非捐贈的財物所能比擬。
賀衡甫久經商場,深知生意沒談攏,是價碼出得不夠,當即笑道:
“聽說特務處經費向來緊張。
而A科新建不久,怕是用錢的地方頗多。
我願向特務處和A科,各捐贈兩萬元。
宋科長,您放心,這兩筆錢與芥全能否脫離完全無關,僅是我個人的一些心意。”
聞言,馬慎暗自咂舌,側頭看向宋應閣。
四萬元,可是筆大數目。
若他有決定權,早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宋應閣笑了笑,道:
“捐贈之事,暫且不提。
我倒是想聽芥全說說他的想法。”
肖威站起身子,朝著宋應閣、賀衡甫拱了拱手,開口道:
“我當年被拐後,展轉幾手,被日本人買下,培訓成間諜。
在金陵被捕後,以為必死無疑。
是科長給了我洗心革面的機會。
後來,更是許我回江城尋親。
現在我能和家人相認。
全賴科長的信任。
父親,您說這份恩情,該如何報?”
賀衡甫聽出肖威的言外之意,不禁嘆了口氣。
他向來不寵溺孩子。
但面對肖威,他實在硬不起心腸。
肖威言辭懇切道:
“孩兒除了當間諜、抓間諜,什麼都不會。
家裡的生意,我更沒有絲毫興趣。
父親,請您允許我留在宋科長身邊聽候差遣,以報再造之恩。”
賀衡甫知道事不可為,只得退而求其次道:
“芥全,你知報恩,為父如何不知?
但我實在虧欠你太多。
當年,若非我忙於照應客人,又怎會讓你被人拐走?”
說罷,對著宋應閣拱了拱手道:
“宋科長,既然芥全不願退出,我也不再強求。
只希望您能將他調回江城。
如此離家也能近些。”
這個提議,正中宋應閣下懷。
他巴不得肖威能留在江城,如此更方便向賀家借力。
宋應閣笑道:
“特務處並非是不講情理之處。
賀會長放寬心。
日後,肖威便常駐江城了。”
“多謝。”賀衡甫站起身子,又敬了一杯酒。
宋應閣飲了一杯,繼續道:
“不止如此,等忙完這段時間。
我便給芥全批幾天假。
讓他去金陵將妻兒接來。
與你們團聚。”
“如此甚好、甚好。”
一想到自己的孫兒,賀衡甫便笑得合不攏嘴。
這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
散宴之時,已近十點。
賀衡甫拉著宋應閣的手,道:
“我在偉雄路有座二層小樓,附帶一處小院。
閒置了許久,一直無人居住。
聽芥全說,您尚未有下榻之處。
我便讓人打掃一番,添置了些物件。
宋科長若是不嫌棄,可在小樓居住。”
“如此,便多謝賀會長了。”
隨即,肖威開車將宋應閣送到偉雄路的小樓,臨走之時,將鑰匙和房契奉上。
宋應閣沒有推辭,他確實需要個落腳點。
“替我謝過賀會長。”
“科長,您早些休息。”
肖威說完,上車離去。
宋應閣看著汽車消失在路口,轉身走進了小樓。
肖威是個聰明人。
他未必沒有脫離特務處的想法。
父子倆多半在早前便商議過此事。
賀衡甫晚宴之時,應是試探。
見事不可為,這才改口。
肖威心中如何想,其實並不重要。
宋應閣絕不會讓他脫離特務處。
歸根結底,他就是個投誠的日諜。
哪能就讓他這麼便宜,就獲得自由身?
第二日,宋應閣與馬慎乘輪渡過江,來到武昌縣平閱路的江城行營。
江城行營規模宏大,很是氣派,可惜江城淪陷後,被小鬼子拆毀了。
在馬慎的帶領下,宋應閣來到調查科。
進了辦公室,宋應閣沒有讓馬慎介紹自己。
沒看到檔案之前,宋應閣不相信任何人。
若貿然介紹,內奸極有可能向小鬼子通風報信。
馬慎將宋應閣領進檔案室,而後調走室內的職員。
“宋科長,江城站全體人員的檔案,皆在這個保險櫃之中。
鑰匙僅有一把,由我保管。”
“開啟。”宋應閣下令道。
“是。”
馬慎開啟保險櫃,而後拿出個檔案袋道:
“江城站不比滬市站。
僅有一百來號。
內勤三十來號人,外勤六十來號人。
外勤之中,日租界有個四人的潛伏小組。
法租界、原德、俄、英租界各有個四人的潛伏小組。
餘下的漢口、武昌、漢陽,皆由不同之人負責。”
一百多號人,但經費只有兩千。
平攤下來,每人才二十法幣,能夠用就怪了。
宋應閣開啟檔案袋,抽出檔案,走馬觀花地看了起來。
一百多份檔案,宋應閣用十分鐘全部看完,而後在心裡嘆了口氣。
滬站有八人被小鬼子策反。
已讓宋應閣大吃一驚。
但一百來人的江城站。
竟然比滬站還要多出兩人。
足足有十人的檔案是金色價值。
不排除他們之中有同志的可能。
只是,這個佔比絕對不會太高,撐死一兩人,甚至沒有。
“胡飛啊胡飛,你真是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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