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浮生錄

第1616章 信仰的價格

“你知道,殷社感染的人多麼?”

“他們一切運營照舊,我想,影響非常有限吧?畢竟我不常駐那裡,具體的事宜並不知情。但看曲先生的態度,他似乎並不為此苦惱。說不定,是有無常的妖法相助?”

未必。若是朽月君有這般能耐,或願意出手相助,施無棄不會瞞著這一情報。他很容易聯想到九爺的個人能力。如果她真的能透過意識精確地控制每個細胞,她就應該能夠察覺其中的病原體。真是學醫的聖體,可惜她志不在此。

莫惟明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知道赤真珠在哪兒嗎?”

徵瞪大眼睛。

“你問我?我可還沒把自己賣給殷社。我只看過一次,在九爺的包裡,平時肯定不隨身攜帶吧。”徵用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莫惟明,“莫醫生,您別是真惦記人家的法器。”

“你在說什麼啊。”莫惟明立刻用有些嫌惡的表情回敬,“那麼危險的東西,我當然想知道在什麼地方了。說不定殷社還有其他能使用它的人。雖然緋夜灣離這邊還遠……但只想想存在能接觸的可能,就很可怕好嗎?”

“那倒確實。”

徵姑且相信了他。還好,莫惟明這算是糊弄過去了。他當然不是覬覦別人的東西,否則徵一定會懷疑,他也同樣惦記霏雲軒的法器。徵能這麼質問,也沒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曲羅生會有同殷紅一樣的能力嗎?未必。但如果能找到九爺——拿著赤真珠的九爺,就一定能確認病原體究竟是什麼。這樣一來,他也……

也不用隨施無棄再訪南國。

“如果可以,我有事拜託你。”莫惟明誠懇地說,“赤真珠是相當危險的法器。在九爺手裡,甚至能改變人的身體結構。我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九爺曾給公安廳送了份‘大禮’,裡面裝的是被融化的人——可那人還活著。它的危險性,和琉璃心,和壎,都是不能同日而語的。你若有機會,能否旁側敲擊,打探一下?”

“話、話是這麼說,這讓我怎麼開口……”徵皺起眉,“我可不保證能問清楚,只能說盡力。而且這種訊息,委實會引起殷社懷疑。這訊息我聽過,還以為是傳聞呢。”

“我也是。但傳聞總不能是空穴來風,不可大意。就算他們看起來再怎麼好說話,能被稱為‘陰九爺’的人,必是不好招惹的人。”

“我的確能感覺到,她本人有種微妙的壓迫感。說實話,第一次去殷社時,我連續起了好幾天幻覺……過了很久才好。只當那時,是自己嚇自己吧。不說這些了。”徵抬頭向樓梯口示意,“時間拖太久,可要被大師姐懷疑了。”

莫惟明先是隨他來到四樓。角換了個房間,徵說他們最近很勤於掃除。他只是和徵站在門口,角就聽出了第二人的腳步聲。不等徵開門,他便對這位訪客喊話。

“不必來了。我誰也不見。”

“……”徵抱歉地看了一眼莫惟明,隔著門對裡面的人說,“再怎麼,莫醫生也救了您一命。您多少也——”

“是大師姐喜歡做多餘的事。我並沒有求誰來救我。染了病,不過是人各有命。”

徵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莫惟明攔住。他低聲道:

“算了算了。病人的心情也很重要,不要影響他了。我聽他中氣十足,也沒什麼大礙,持續觀察便好。注意保持衛生,飲食均衡,不會出什麼大事。如果復發了,再來找我。”

“……好吧。多謝了。”

兩人很快離開了徵的房間門口。只是走向五樓的這段距離,莫惟明就止不住開始思考。他越來越覺得——越瞭解霏雲軒的人,就越不瞭解玉衡卿。她一定在謀劃什麼,一定有某種目的。否則,她最初為什麼突然對虞穎出手,又銷聲匿跡呢。的確之後的許多事,節奏太快,都不在他們能夠控制的範圍內。可是,莫惟明實在不認為她就會這麼老老實實地待著。

說不定她和疫病的起源有關呢——莫惟明知道,自己有些想得太多,疑神疑鬼。但保持警覺準沒錯。他可是花了不少錢、時間和精力,才勉強取得霏雲軒五位弟子中四人的信任。不算羽,這三個人要麼非常善於掩飾,要麼當真不知情。

他明明已經設計,讓他們和其他星徒接觸了……那些人應該很樂意從此入手,揭露他們背後的事才對。是沒到時候嗎?還是說,關鍵點在角身上。罷了,也許是自己操之過急。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從商嘴裡問話。

也許從這裡得到關於貪狼會的情報,甚至徵如何染病的理由,能進一步得到他的信任。

“拜託您了。”站在商的門口,徵用很輕的聲音對莫惟明說,“我們一路上,都不記得接觸過什麼生病的人……偏偏角成了這樣。如果真的是貪狼會的人做了手腳,商師姐,是唯一的突破點。”

“我明白。我會盡力的。”莫惟明以同樣的音量回應。

徵伸出了手。

咚咚咚。

“師姐……莫醫生想和您談談。”

“……誰?”

屋裡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帶著遲疑。她顯然不相信來者的身份。

方面緩緩開啟,只留了一條縫。縫裡探出一對極為陰鬱的眼睛。莫惟明嚇了一跳。他險些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住客的身份。那深陷的、佈滿血絲的眼窩,幾近灰黑的眼袋,和蒼白髮青的臉,都不像是先前那個伶俐潑辣的女性。

商突然伸出枯瘦的手,一把將莫惟明拽了進去。那點縫隙,撞得莫惟明肩膀生疼。他覺得自己要被擠碎了一樣,卻無力反抗如此“孱弱”的商。徵怔住了。還沒回過神,商已經狠狠關上了門。他茫然無措地站在門口,顯然不明白師姐這麼做的道理。

同樣茫然的還有莫惟明。他無措地揉了揉撞到門框的臉頰。真是的……這女人在某些方面還是一如既往的野蠻。但離近些,他終於看清商的現狀。除了先前那些特點外,他還注意到,商的長髮蓬亂,像是很久沒有洗過。她恐怕把自己關在屋裡很久,非必要絕不出門。

她眼裡流露著某種鋒芒。雖與先前已有所不同,但依然尖銳。這種尖銳是帶有倒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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