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能聽到身邊有人在說話,跨越空間令她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緒愈發混亂,想去看看周圍是什麼環境,可是脖頸都難以轉動,嵐櫻眠又放任自己毫無目的地放空——到現在還有沒有對她動手,應當是安全的地方。
窮絕靠著後肢趴在了嵐櫻眠的枕邊,看著她依舊蒼白的面孔,難過又擔憂地輕輕叫了一聲。“畢竟算是大病新愈,需要時間。我們夫妻,想和她交流一下他們要演出的劇本,這幾日恐怕要留在這兒了。”樨轍遠知道這隻小獸對於她的重要性,揉了揉他的腦袋,刻意放輕了語氣。蒼穹瑜挪步而來,不敢置信地審視著床榻上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的女孩。
朦朦朧朧的輪廓在她不甚清晰的視野裡愈加影影綽綽,嵐櫻眠皺起了眉,剛想開口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別多想,沒事的,安心躺著修養,是漠楊沒有考慮周全才讓你受那麼重的傷。”喉嚨剛接觸空氣就被嗆到,劇烈的咳嗽讓蒼白的臉頰攀上了一層薄薄的紅,嵐櫻眠強撐著開口:“是,是我太弱了……配不上,東秦,這一個姓氏。”
“可是你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櫻眠。”青年溫雅的聲音響起,皇羽鍾拉攏了帷帳,來到她身邊,深青色眼眸不見波瀾,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將自己溫和的神力渡去。“鍾阿兄自己的傷勢才剛剛起色……沒必要。”一陣心慌,她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神情。“家父家母也在疑惑為什麼那麼久,你還是不願意——”“羽鍾,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東秦之名,確實會成為她的枷鎖。”樨轍遠看出了她此時的膽怯,便伸手攔住了他,“你先回東秦府吧,櫻眠還有窮絕,我會親自送回東秦府。”
她甚至都不敢看他離開。
“是現在就聊聊劇本,還是再休息會兒?”蒼穹瑜下意識地捋著她漆黑的髮絲,努力將自己的殺伐之氣收斂。“恐怕,要過一會兒。”“住的話……”她撓了撓鬢髮。窮絕忽然變作坐騎的模樣,尾巴柔柔拂過嵐櫻眠的手背。“清穹會揹著我去的。”嵐櫻眠展顏一笑,緩緩起身,安坐在他的背上。“那就隨我來。遠!”她喚了他的名,是朝氣蓬勃,一如當年。“且去,這邊我在。”他在內室回應。
在安頓完、蒼穹瑜離開之後,嵐櫻眠窩在鬆軟厚實的被窩中放鬆下來。窮絕四下張望,確定沒有任何隱患之後化作小獸一躍來到她的枕邊躺下。“清穹……我回去之後還怎麼見鍾阿兄?我以為他不會聽到的!”雖然剛剛恢復,但是不妨礙她如此抓狂。“阿櫻,漠楊將軍他們會幫你擺平這個問題。”他伸出爪子抱住她的伸出來枕在腦後的胳膊,小聲。“我怎麼敢麻煩他們!我何德何能啊我!”語氣更激烈了,要不是身體還弱著遭不起折騰,嵐櫻眠一定會在被窩裡面翻滾好幾次。
“阿櫻,也許你的神力難以擔起東秦之名,是個事實……而且顯而易見……”其實不是很願意打擊她,窮絕用了以往向她撒嬌的語氣,“但是阿櫻,你確實有過人之處啊。而且你不是說,你只想做自己?”“清穹!我沒在乎我有多強或者是與別人相比有什麼特殊之處,我只想安安穩穩回到雙築,過著我想要的日子。我想靠自己謀一份簡單生計,能夠允許我們一直遠離人間。你聽過我的構想,當時還說支援呢你!”食指輕點他的額,嵐櫻眠故作惱怒。“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羽鍾他明白你的意思,以他的理智也足夠明白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所以你根本不用在乎這個問題。”急忙爭辯,窮絕整隻都立起來看著她,可憐巴巴地抱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