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風離開之後並沒有回去營帳,而是在她辦公之地的外面停留。他一身白袍,鶴氅加身——之前冒險深入敵營強行衝破對方的控制還是傷到了身子,特別畏寒。“我有力量護你了,可是你已經與我走上了不同的路。若是知道你我還能再見面,我定然,會深思熟慮……”他仰頭,閉上了眼睛,伸出的掌心上淺淺凝聚著霜雪。“我們,從今往後,只是戰友。”他復又睜開雙眼,堅毅了神色,離開了這裡。
偕誓看著默寫完的音標,忽然蹙起了眉。她去看通訊器。“對方使用的音標與我們使用的有些許相似。但是我們的古語音與他們截然不同。我的建議是去問問第三大區的迴風軍師,他去過敵營。”“附議,建議去聽聽看,萬一相似的話這個暗語用不了。”看著她們逐漸統一的意見,偕誓垂眸,又要去見他麼?
“不用擔心的,迴風軍師是獨立營帳,除了在外面巡營計程車兵,沒有閒雜人在軍師營周圍。就算是士兵,也要有迴風軍師本人的命令或者是第一、第二等其他軍營平級或上級的命令才可進入。放心去就是。”偕誓搖搖頭,將方才寫完的音標圖和《古文字》一起抱在懷中,拿著地圖開始尋找路線。
“軍師,這位通訊營的小姐有事找您,她有些不認識,我就領著她過來了。”一個士兵叩響了懸掛在營帳前的風鈴,恭謹道。“請進吧,你下去就是。”裡面傳來他平靜的聲音。“請進吧,軍師很好說話,待人溫和,不必懼他。”士兵怕她擔心緊張,特地小聲囑咐。“好的,謝謝你。”偕誓在目送他離開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營帳門。
坐在桌案前的男子放下筆,抬起頭來看她:“坐過來吧,有什麼問題?”偕誓疾步走來,安坐他對面:“音標在這裡,大家說古語音可行,但是擔心對方的語音與我們的古語音相似,又說軍師你在敵營呆過,所以我來請教你他們的語音。”
迴風笑了笑:“我確實在那裡停留過將近十年的時間。就我所知,他們的現代語音與古代語音,與我們的是完全不同的。他們是表音文字,我們是表意文字,不必擔心。我可以請教你一句古語音麼?”“哪一句?”“……不必了,我想起來了。”他最終還是退縮了。偕誓垂眸,用古語念出了那一句話:“悲回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內傷。既然軍師認為可行,那麼我就讓大家改用了。”“好,麻煩你們了。”他點點頭。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能知道對方如何偷竊我們資訊,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故意洩露虛假資訊給他們引他們進入我們的埋伏?”偕誓忽然開口,“讓他們知道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資訊,並且用老的方式——我們還在暗語的過渡階段,一部分還在用舊的暗語而一部分已經開始用新的?”“這個方式我用過,不過你們這個,確實能夠避免臥底的犧牲。”迴風笑了,“當年我就是用這個計謀令他們損失了一個大營的兵力。我會與其他軍師與將軍商量的。你們現在暫時先不要傳遞任何資訊,資訊營已經開始檢查資訊網。”“好,那麼我先回去了。”“嗯,不要輕舉妄動。”迴風起身,看著她離開,然後走回營帳開始寫信。
“若是真的可以,也許能夠讓他們再損失一次,也許真的能夠停止這一場苦戰。到現在,已經十五年了,再打下去,誰都得不到好處。”迴風在寫完信並且傳送之後,沉默著看向窗外——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