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滾了進來!整齊劃一,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數十名荷槍實彈、穿著統一灰藍色軍裝計程車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湧入喧鬧的喜堂!
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槍口閃著幽冷的寒光,眨眼間便將整個大廳圍得水洩不通!黑洞洞的槍口,冷漠地對準了廳內所有賓客,也鎖定了角落裡的陳鴻禮!
原本喧鬧喜慶的婚宴現場,瞬間變成了殺氣騰騰的戰場!尖叫聲、杯盤落地碎裂聲、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穿著華服的賓客們驚慌失措,像受驚的羊群般推搡擁擠,場面一片混亂。
“奉督軍令!”一個洪亮冷硬的軍官聲音壓過所有混亂,“查辦貪墨軍餉、勾結不法、意圖謀害上官之要犯!無關人等,原地肅靜!違者,軍法從事!”
冰冷的宣告如同鐵錘,砸碎了最後一絲僥倖。士兵們槍栓拉動的聲音“嘩啦”一片,如同死神的獰笑。
陳繼文和林晚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兩人癱軟在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那身大紅的喜服在滿廳肅殺的軍裝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和諷刺。
陳鴻禮面如死灰,拄著柺杖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主位上依舊面無表情的陳硯山,嘴唇哆嗦著:“你…你敢…我是你三叔公!是陳家族老!你…你這是忤逆!是造反!”
陳硯山終於緩緩站起身。軍裝筆挺,肩章冷硬。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角落裡的陳鴻禮,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片凍結的、深不見底的漠然,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拿下。”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立刻有兩名如狼似虎計程車兵上前,一把扭住陳鴻禮枯瘦的胳膊!
“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沉喝,突然從大廳門口傳來!
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和震懾力,瞬間壓過了廳堂裡所有的混亂和士兵的肅殺之氣。
眾人驚愕地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約莫五十上下年紀,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微胖,穿著一身看似尋常的藏青色綢緞長衫,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團花馬褂。
他面容富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手裡不緊不慢地盤著兩個油光水亮的核桃,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身後只跟著兩個穿著便裝、氣息沉凝如淵的隨從,但那股子無形的、久經沙場磨礪出的鐵血煞氣和久居人上養成的威壓,卻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讓門口持槍計程車兵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垂下了槍口。
他緩步走了進來,腳步沉穩,踏在滿地狼藉的瓜果點心、破碎的杯盞瓷片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卻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