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堂內,梁媽媽剛添上新茶,就聽見老夫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梁媽媽不禁問道,“您還是覺得不合適?”
老夫人撩起眼皮看了看她,忽而一笑,“有這麼明顯嗎?”
梁媽媽也跟著抿嘴笑,“旁的人許是看不出您的心思,老奴跟了您大半輩子了,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誒,怎麼說呢,就我和姚娘這麼多年的姐妹情分,我對他們宋家的姑娘,那肯定是要高看一眼的。”老夫人捂著茶碗蓋,慢條斯理地和梁媽媽說,“原本呢,我是覺得兩個孩子差著輩分,怕是不妥,但當年我也是看著阮氏進門的,姚娘還在的那幾年,她這個長媳做的也是滴水不漏沒得挑,她教出來的女兒,定是不差,但是……”
“您這欲言又止的,怕不是三爺已經在您跟前交代過什麼了吧?”見老夫人話說了一半,梁媽媽就更好奇了。
老夫人搖了搖頭,心思微怔片刻,又呢喃道,“說起來我也有些時日沒有進宮了。”
“要不老奴這會兒就去安排?”梁媽媽問。
可老夫人卻沒有應聲,只掀開茶碗蓋默默地喝起了茶。
另一側的耳房內,沉玉一直在專心致志地補著帕子,剛巧繡完,梁媽媽就把她叫去了前廳。
屋子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松雪堂裡點了燈,老夫人盤腿坐在羅漢床上,一邊看她補的帕子一邊誇她手藝好。
沉玉瞧出了老夫人眼底的倦意,不等人開口,就主動起身請了辭。
老夫人眉眼微動,示意梁媽媽把銀子給沉玉。
沉玉垂首接過,微微一掂,便知道這銀子是給多了。
她立刻抬起頭看向了老夫人,剛要說話,卻聽老夫人先開了口。
“多出來的是賞錢,你活兒做得好,應得的。”
“多謝您。”沉玉於是也不扭捏拒絕,只又說了一句,“陶掌櫃的這一份,一會兒我親自給她送去。”
眼見老夫人聞言笑而不語,沉玉便恭敬地福身告退。
垂珠的門簾打起又落下,還不等沉玉在廊下站定,一股卷著溼氣的邪風就把她吹眯了眼。
院子裡有幾個小丫鬟正忙著扶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盆景,沉玉本想開口討把傘,但轉念又覺得再把傘送回來也是麻煩。
只是她才跑出內院,豆大的雨點就鋪天蓋地般砸了下來。
沉玉急忙躲進一處屋簷下避雨,才剛站定喘了口氣,眼前忽然閃現出亭松的身影。
他來得悄無聲息,嚇得沉玉慌不擇路。
“三爺請。”亭松言簡意賅,沒有給沉玉留半條退路。
沉玉心裡有千萬個不情願,卻也只能乖乖地跟著亭松去了裴肅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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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陰雲沉風大雨急,可書房內卻暖意淌淌舒適宜人。
沉玉一進屋就謹慎地背靠門框站著,心思起伏不定,與端坐在案桌前神色從容淡定的裴肅相比,反差鮮明。
見裴肅無聲地衝自己招了招手,沉玉偏忍著沒有挪步。
男人見她這副警惕的樣子也沉下了臉,把捏在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扔,“怎麼,以為我要吃了你不成?”
沉玉抿了嘴,還是沒說話。
這一刻,裴肅忽然覺得和這麼個小女人置氣簡直有失身份,不由鬆了口道,“就是讓你看一看這兩塊緙絲有什麼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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