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此人,在被釋放後的第二天,與其奶奶,一同人間蒸發。至今,杳無音信。】
許安的手指,輕輕地,在那行冰冷的文字上劃過。
人間蒸發。
這是一個充滿了凡人無奈的詞彙,卻也代表著一條被徹底斬斷的線索。
“十年來,我們用盡了所有方法。”秦文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看著許安的側臉,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些什麼,“人口資料庫,天眼系統,甚至動用了幾位有‘預言’或‘追蹤’能力的合作者。但結果都是一樣,高遠和他的奶奶,就像兩滴水匯入了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們當然找不到。”
許安緩緩地,合上了檔案。
他將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端起,喝了一口,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
“因為你們,一直在用找‘人’的方法,去尋找兩個,早就已經不再是‘人’的東西。”
秦文錦的瞳孔,猛地一縮。
“帶我去他最後住過的地方。”許安沒有解釋,只是下達了指令。
……
半小時後。
江城,西區,一條即將被徹底拆除的、名為“爛泥巷”的貧民窟深處。
一棟搖搖欲墜的、由石棉瓦和廢棄木板搭建而成的二層小樓前,許安和秦文錦,從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上走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爛的、混雜著垃圾與絕望的複雜氣味。
這裡,就是高遠和他的奶奶,人間蒸發前,最後的棲身之所。
“這裡已經被我們的人,裡裡外外,搜查了不下百遍。”秦文錦看著眼前這棟彷彿隨時都會坍塌的危樓,眉頭微皺,“除了貧窮和發黴的痕跡,我們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你們的‘價值’,是用儀器和眼睛來定義的。”
許安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那棟破敗的小樓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小樓前,那棵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禿禿樹杈的老槐樹。
“而我,習慣用‘心’。”
說罷,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秦文錦感覺自己身邊的世界,彷彿被抽離了所有的聲音與色彩。
她看到,許安的身體,依舊站在原地。
但他的“存在”,卻彷彿化作了無形的、透明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緩緩地,擴散開去。
他體內的那顆S級“心臟”,【0號膠片】,在這一刻,開始“讀取”!
讀取這片土地的故事。
讀取這棟老屋的記憶。
讀取這棵枯樹的遺言。
在許安的感知世界裡,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無數條由光影與情緒交織而成的、混亂的“故事線”。
有鄰居的爭吵,有野貓的哀嚎,有孩童的哭鬧。
這些,都是屬於“爛泥巷”的、嘈雜的、平庸的故事。
他耐心地,將這些故事,一一剝離,過濾。
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剪輯師,在無數廢棄的膠片中,尋找著那唯一一個,與自己“劇本”相關的關鍵鏡頭。
終於。
他“看”到了。
在一個被塵封了十年的、屬於雨夜的記憶片段裡。
他看到了那個叫高遠的瘦弱少年,正渾身溼透地,從巷子口跑回來。他的臉上,帶著驚恐,也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的胸口,緊緊地,捂著一個東西。
一個正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眼球形狀的吊墜。
緊接著,畫面一轉。
他看到了小樓裡,那個瘦骨嶙峋的、臉上佈滿了老年斑的老婦人。
她沒有去責備自己的孫子,反而用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充滿了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吊墜。
她伸出乾枯的手,撫摸著那個“眼球”,口中,用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充滿了古老音節的語言,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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