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自己走回去天都要亮了。”陸箬與往前走了兩步,跟孟星河並肩,“還有,萬一你一個不小心被別人發現了,無論怎麼解釋,都是個麻煩的事情。”
孟星河沒再推辭拒絕,陸箬與單手抓住他的肩膀,一下子就飛出很遠。
這次孟星河不需要裝睡,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豫洛書院的各個建築在他身下閃過,感受風從他的身邊掠過。
悄無聲息地回到寢舍後,孟星河先他確認了一眼桑寄生在睡熟中,然後才轉身面向陸箬與行禮告別。
陸箬與站在窗邊的位置,朝他點頭示意。
月亮尚未落下,月光從視窗照進來映在陸箬與的臉上。
孟星河忽然感覺曼珠沙華的眉眼變得格外清晰柔和起來,她好像並沒有傳聞中那麼嚇人啊!
困擾孟星河的事情終於落定,他終於不再難眠,很快便熟睡過去,可由於連續多日睡眠不足,這一覺睡過去差點早上沒醒過來,幸虧桑寄生叫醒了他,要不然就遲到了。
課上,孟星河開始擔心起來,給北院上課的老師基本都是普通人不會發現他能夠修行,可下課後難免會碰到修行者,僅一個幾乎每天都來南院找桑寄生一起學習的依如景就不好避開,曼珠沙華倒是說會保護他,可到底會怎麼保護呢?沒說到底怎麼保護他,他還是不安心壓。
下課後,孟星河如往常一樣跟桑寄生走在一起,心裡卻在想著用什麼藉口跟桑寄生分開先回寢舍。想出的藉口倒是能暫時離開,可若想長時間分開恐怕會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或者引起懷疑。左思右想後,他乾脆放棄了,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輩子,日子要照常過,反正有曼珠沙華在,正好還可以藉此機會看看她的誠意。
孟星河跟桑寄生一起同往日一樣跟依如景在百書樓碰面,在一起看書學習修煉。他想盡量自然一點兒,可還是不自覺地去偷瞄依如景。不巧的是,一次偷瞄的時候剛好跟依如景的視線撞在一起,他慌忙往另一個方向瞥,就瞧見陸箬與站在書架旁拿著一卷書盯著他。
他起身裝作要去找書,迂迴了一圈,從另一個方向走到跟陸箬與一排的書架旁。
陸箬與朝他靠過去,兩人在一條過道里,互相背對著。
孟星河隨手拿了一卷書,假裝翻看,實則小聲地問:“書院裡隨時都有可能會遇到修行者看出我的問題怎麼辦?”
“你既然知道,還到百書樓這種人多的地方來。”陸箬與的眼睛緊盯著手上的書,表情非常專心,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在認真看書。
“不是有你在嗎?”
“那我謝謝你看得起我。”陸箬與抬頭踮腳,又從書架上開始翻找其他的書,“但是,書院人多,我也沒辦法解決你會被修行者發現的問題。”
孟星河一聽,心中一急,沒控制住轉過頭去。
陸箬與頭都沒抬,提醒他道:“轉回去。”
孟星河沒轉,而是走到陸箬與的旁邊,翻找附近的書:“那怎麼辦?你不是說會保護我。”
“我跟你們孔院長打好招呼了。他會通知除學生外的所有修行者你已經由普通人變成修行者並要求他們對此事保密,你會繼續在北院上課,他們也會繼續把你當做普通人來對待。至於學生方面,如果是在書院裡有風聲傳出,書院會替你解決,可若是他們能忍住不在書院裡說出來,而是傳到書院之外,那書院就管不了了。”
陸箬與隨手抽出一卷書,開啟瀏覽:“總之豫洛書院會替你隱瞞,但也只能做明面上的功夫,若是有人想暗地裡對你下手,就靠我了。不過你也別太放鬆,能躲還是躲著點。我這邊會想辦法讓你儘快回郢都。”
“回郢都就能解決被發現的問題?”
“解決不了,被發現是遲早的事,避免不了。”陸箬與轉了個身,到對面的書架前,“不過,回到郢都對你我都有好處。”
“郢都的修行者集中在千葉離、醉夢軒、靈犀閣和有命兵器鋪這幾個地方,有我和姚清陽在能震懾住他們大部分人。最重要的是她也是風水師,你修行剛起步,還是得有個風水師指導才行。於我而言,你也得回到鎮遠侯府才好拿到荀木。”
聽完陸箬與的安排,孟星河不自覺地彎起嘴角,心中想:這麼看來她是真的在盡心盡力地履行職責,只是她如此盡責,讓我有點兒心虛啊!
他正在想什麼時候把荀木給曼珠沙華合適,就聽陸箬與道:“我在這本《安心養神》裡留了個紙符給你,有事找我的話你把它撕開我就會過來找你。我走遠後你立刻轉過來拿。”
“你要走了嗎?”
“咱倆說多長時間話了,再不分開,你那個陰陽師同學就要起疑了。”
緊接著,孟星河便聽到了腳步聲,他感覺到自己的背後變得空了,立刻轉過身朝腳步聲的方向看去,已經沒了陸箬與的身影。目光在附近搜尋《安心養神》,開啟後將夾在書裡的紙符放進銀簪裡,過了一會兒才把書放回去,然後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
他剛把拿過來的書放下沒多久,依如景對他道:“你都拿了什麼書?我能看看嗎?”
孟星河點了下頭。
依如景大致翻了翻,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麼都是養生的書?”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感覺自己不健康。”孟星河道。
桑寄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我勸你還是少看這些書,我怕你越看越焦慮。”
孟星河從最上面拿了一本:“沒事,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