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時難別亦難,她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為他流淚的模樣,不想讓他帶著牽掛與不捨踏上征程。
這個傻姑娘。
林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入懷中。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陽光正好,街市喧囂。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離愁,被一抹堅毅所取代。
……
告別了離愁,林旭徑直回到了自己的酒莊。
剛一進門,就看到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夥計們忙著搬運酒罈,賬房先生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自己的小侍女鳶兒正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著幾個工人裝車,小臉曬得有些紅,但一雙大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一股精明幹練。
見到林旭,她眼睛一亮,連忙跑了過來。
“公子,您回來了!”
“嗯。”林旭點了點頭,看著這欣欣向榮的景象,心情也好了許多。
“染坊那邊怎麼樣了?”
一提起這個,鳶兒頓時眉飛色舞。
“公子,您是不知道,咱們染坊的新色樣一出來,城南那幾家大布莊的掌櫃,差點把咱們的門檻都給踏破了!”
“都搶著要咱們的獨家貨呢!”
“酒莊這邊也是,王安公子前幾日派人來說,宮裡又下了一大批‘醉仙釀’的訂單,說陛下和幾位娘娘都愛喝呢!”
“現在,咱們的酒和布,在京城裡,那可是獨一份的招牌!”
林旭欣慰地笑了。
“沒人來找麻煩吧?”
鳶兒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得意地說道。
“有啊,怎麼沒有。總有些不開眼的傢伙,想來佔便宜,打探咱們的方子。”
“不過,還沒等他們鬧起來,王安公子就派人給‘請’去喝茶了。幾次下來,就再沒人敢來了。”
林旭心中瞭然。
王安這個京城第一敗家子,雖然表面紈絝,但辦起事來,確實靠譜。
有他在京城照看著,自己的這些產業,至少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看著眼前蒸蒸日上的酒莊和染坊,看著已經能獨當一面的鳶兒,林旭心中湧起一股滿足感。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親手打下的第一片基業。
這份基業,雖還稚嫩,卻已紮下了堅實的根。
林旭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實。
他轉頭看向鳶兒,目光柔和了下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鳶兒小臉一紅,連連擺手,大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公子做事,是鳶兒的福分。”
林旭溫言道:“我此次去幷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這酒莊和染坊,就全權交給你打理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若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王安公子,他會幫你。”
鳶兒用力地點著頭,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像是在接受一項神聖的使命。
“公子放心,鳶兒一定把家看好。”
林旭看著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
“這是之前王安他們給我的分紅,我身上留了些自用,這些都放在你這裡,你拿著,生意上的事情,還需要多用錢,另外,平日裡給自己買些好吃的,添幾件新衣裳,別太虧待自己。”
鳶兒卻像被燙到了一樣,連連後退。
“不行不行,公子,鳶兒不能要您的錢。”
林旭板起臉,“讓你拿著就拿著,這是命令。”
鳶兒這才怯生生地接了過去,眼圈卻一下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