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線條流暢而不失剛毅,鼻樑高挺,唇形菲薄但緊抿,透著一股近乎刻板的凜然正氣。
他的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瞳色是極深沉的墨黑,如同古井深潭,此刻映著潭水和幽曇的暗紫流光,更顯深邃難測。
眼神清澈、平靜,卻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與強大底氣。
劍眉斜飛入鬢,於俊美中平添幾分凌厲。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個回眸,便自有一股威儀天成,令人不敢逼視。
然而,他看向白瑾凡的眼神裡,除了審視,還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的——困惑?
那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確認著什麼,隨即又迅速移開,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為了它?”他言簡意賅,目光投向了一旁盛開的七葉幽曇。
雖是疑問,語氣卻已是肯定。
白瑾凡忍著痛,用力點頭,顧不得許多,語速飛快:“我姑母病危,只有它能救!這位……道友!這骨甲獸殺之不絕,若不解決源頭,咱們誰也走不了!得想法子將幽曇連根拔起!”
東方爾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尋常修士見到此等伴生獸,早就遠遁千里,她卻拼到力竭重傷還在想著救人。
“稍待。”他只說了兩個字。
隨即,他左手捏了個極複雜的劍訣,周身空氣驟熱!
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氣自其身上無聲爆發!
“嗡——!”
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樸、火光內蘊的長劍倏地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悅耳的劍吟!
劍光的目標,是七葉幽曇扎入泥土深處的根鬚!
這一劍,快!狠!準!目的就是要將那頑固的根莖徹底絕滅!
“嗷嗷嗷!!!!!!”
那幾只剛剛破土而出的骨甲獸感應到致命的威脅降臨到它們守護的本源,瞬間集體暴走了!
它們所有的複眼都變成了血紅色,瘋狂地撲向東方爾青!
骨甲獸身上的骨甲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讓貓在樹上的皇甫彥不禁撓了撓耳朵。
東方爾青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將白瑾凡完全護在身後。
他看也不看撲來的獸群,右手掐訣向前一點,一層冰藍色的、光暈流轉的圓形火盾瞬間凝結,堅韌無比地擋在他與獸群之間!
撲上來的骨甲獸紛紛撞在這冰藍水盾上,瞬間便化為了氣體!
一個極其輕微的“啵”聲,彷彿氣泡破裂。
是那直指幽曇根部的無形劍氣,穿透了泥石的阻隔,沒入了深處。
下一刻——
那株妖異美麗、散發著幽紫光芒和奇異甜香的七葉幽曇,其細長的莖稈肉眼可見地、迅速地枯萎、縮小!
七片幽暗翻卷的花瓣顫抖著往回縮,似是快要結出一顆果實。
白瑾凡見此情形,一咬牙,飛身抓住了七葉幽曇的根莖,一把從土裡薅了出來。
白瑾凡感覺自己抓住了一兜花生,上面有花葉,下面結了一兜的未成形的骨甲獸。
已經力竭的她堅持著最後一絲力氣,拽著這把“花生”丟進了帶有傳送陣法的法器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