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興奮地搓了搓手。
“那些老爺們怕是連鋤頭都沒摸過,去了邊陲還不得哭爹喊娘?”
青石子沒再多說,帶著人繼續往前走去。
身後,那幾個學子已經重新拿起刷子,更加賣力地往牆上刷著新標語。
“邊陲三年,脫胎換骨!”
王二柱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
這場革新,當真是生機勃勃。
幾人如今逐漸開始靠近縣城,青石子站在江陰城的主街上,望著眼前湧動的人潮。
街道兩側,農戶和學子們高舉著自制的旗幟,粗布上墨跡鮮明地寫著。
“嚴格調查,清算江南縉紳!”
“商戶貪墨,必遭公審!”
風捲過旗幟,呼啦啦作響,像是無數人壓抑多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青石子靜靜看著這一切。
這位昔日的道士,如今的紅袍軍總長,站得筆直。
風吹動他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眼中的堅定。
王二柱湊過來,低聲道。
“總長,咱們的革新隊已經擴到三百人了,各鄉都在報名。”
青石子點頭。
“告訴下面,別光顧著抓人,證據要確鑿,公審要公開,判決要服眾。”
“明白!”
王二柱重重點頭。
“各鄉的農會都盯著呢,誰敢舞弊,第一個不答應!”
遠處,一群學子正押著幾個綢緞莊的掌櫃往公審臺方向走。
那幾個往日趾高氣揚的商人,此刻低著頭,臉色灰敗,全然沒了昔日的威風。
青石子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一片澄明。
里長要的自下而上、不斷革新的模板,終於有了雛形。
不是靠一紙政令,不是靠幾個官員的威風,而是靠這些曾經被踩在腳下的農戶、學子、工匠們自己站出來,親手改寫規則。
王二柱看著青石子的側臉,忍不住問。
“總長,您在想什麼?”
青石子收回目光,淡淡道。
“在想這才剛剛開始。”
青石子走到江陰縣衙時,衙門前已經擠滿了人。
三個穿著綢緞的年輕人被農會的人押著,踉踉蹌蹌地走到公審臺前。
他們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全然沒了往日的跋扈。
這是前朝江陰縣丞的三個兒子。
百姓們圍在四周,指指點點。
“那不是王家三兄弟嗎?去年還逼著老張家賣地呢!”
“呸!活該!他爹當縣丞時,連賑災的米都敢貪!”
王家長子王崇掙扎著抬頭,正好對上青石子的目光。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嘶聲喊道。
“總長,總長!我們知錯了!我願意把貪的銀子都吐出來......”
青石子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農會的老周走上前,高聲宣讀罪狀。
“王崇、王孝、王廉,倚仗父勢強佔民田十二畝,逼死佃戶兩人!”
王崇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兩個弟弟更是癱成一團,褲襠溼了一片。
青石子抬手示意安靜。
“按革新令,罪證確鑿者,流放甘州肅州墾荒十年,家產充公。”
王崇聞言,突然瘋了似的磕頭。
“十年?總長,甘州肅州那地方......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青石子看著他,聲音平靜。
“被你們逼死的佃戶,難道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