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李孜省笑道,“那就給他個機會,我可不怕跟姓李的當面把話說清楚。朱都督,你是特意來安排會面時間的嗎?”
“可能……還得等等。”
朱驥道,“李公公有言,得讓劉閣老多反思一下過往,然後再……”
“這就對了嘛,讓他多回想一下自己過往做的那些腌臢事,弄明白到底誰才是奸臣,這樣更泡麵對面對質時把話說得清楚透亮。”李孜省幸災樂禍一般道,“李公公做事公道,替我謝謝他。”
朱驥拱手道:“一定會把您的話帶到。”
“朱都督還有事嗎?”
李孜省下達了逐客令。
我得跟自己的頭號幕賓商量大事,你在旁現什麼眼?
朱驥馬上拱手作別。
……
……
前院客房內。
李孜省進來後,順手把門掩上,隨即看向龐頃。
龐頃四下打量,似乎不太敢直接對話。
李孜省笑道:“放心吧,沒人會跑來偷聽,責任重大,誰敢於此時來個捕風捉影,陷害忠良?就算是朱驥,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嗯。”
龐頃點了點頭,隨即指了指外面,問道,“劉閣老……真的關進來了?”
“那還能有假?”
李孜省一副得意神色,道,“我昨天就把他給點了,讓他沒事跑來參劾我,顯得他能耐是吧?也讓他住進來冷靜冷靜。”
龐頃無奈道:“道爺,何必做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
李孜省臉色一沉,喝問:“我靠,炳坤,你到底是站哪邊的?到底誰先幹了損人不利己的勾當?他劉吉在參劾我之前,就沒掂量掂量自己屁股上是否乾淨?就算他不懂得權衡利弊,也該知道伸手擦擦自己的粑粑?”
龐頃一臉嫌棄:“道爺,你說的也太不雅觀了。”
“哼!”
李孜省優哉遊哉地坐下,重新翹起二郎腿,道,“我不管,誰惹到我,一定讓他沒好日子過!”
龐頃問道:“有沒有可能,他是有意參劾您,看似把罪往大了說,但其實是為了防止您被朝中的人追債?您看,進到這裡,朝中人不就消停了麼?”
李孜省冷笑不已,反問:“照你這麼說,他劉吉非但無過,還是我的恩人咯?炳坤啊,你是拿了劉某人多少好處,或是受到他如何蠱惑,才說出這麼不過腦子的話?”
“咳。”
龐頃臉色漲紅,頗為尷尬。
李孜省道:“劉吉對我的態度如何,我心知肚明。他一心想阻礙來瞻入閣,你覺得他安的是什麼心?
“再說了,他要想幫我,何至於把我往謀逆大罪上去套?一個誣陷我謀逆之人,還想讓我記得他的恩情不成?”
“道爺所言在理。”
龐頃恭維道。
李孜省嘆道:“無論怎樣,我住在這兒,暫時還挺好的……來瞻那邊有什麼動靜?”
龐頃道:“想來應該已跟陛下打過招呼了。”
“哈哈。”
李孜省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連堂堂首輔都被我一道奏疏給圈到這裡來了,我就知道來瞻的本事大……陛下不信他,還能信誰呢?”
龐頃提醒道:“道爺,您的前程要緊……管他劉吉如何呢?能幫到您,解除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行了。”
李孜省一揮手道,“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好,除了不能隨便出去走走,想見誰就見誰!不過這幾天,延齡賢侄不在京城,是有些麻煩。不過我相信他們父子,但凡有一人在朝,我就不用擔心。”
龐頃道:“按照您之前來信說的,我已經把能籌集的財貨,做了簡單的歸納整理,差不多有個四五十萬兩銀子的樣子。”
“哦,這點延齡跟我說過了。”李孜省道,“稍後會上報朝廷,把治河經費,都歸我一人之身……”
“啊?治河的話,沒個兩三百萬兩銀子,怕是下不來哦。”龐頃顯得很緊張,“這事,您萬不可強自出頭。”
李孜省道:“如果不這麼做,朝中人如何會滿意?我出四十萬兩銀子,他們會跟我討要五十萬兩;我出一百萬兩,他們就跟我要二百萬……何時是個頭啊。
“如此一來,最好一開始就把規矩定好,一次出多少他們能滿意。你覺得,把河工歸在我一人身上,他們還會不滿嗎?”
龐頃道:“先不說花費多少,就說……這河道修好了,回頭再發生災患,責任不還要歸到您身上?到時就會說您治河不力,或是在治河用料上,有以次充好的情況……”
“哼哼。”
李孜省臉色不善,“照你這麼說,我去治理黃河,促成黃河改道,結果不出幾年,黃河又得發生大災?那時就算不用別人給我歸罪,我都不好意思苟活於世……不用等別人攻訐,我直接自裁,以謝天下。”
龐頃無奈道:“您真有如此自信?”
李孜省道:“黃河改道,那是多大的事?我能透過這麼次事情,把治河大任承攬一人之身,要是事成,我就能名留青史,流芳百世。銀子不夠,來瞻會幫我湊,我能跟著一起享受萬世榮光,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這……”
龐頃心說,你這是中毒了。
中了張家父子的毒,而且已經深入骨髓,沒救了。
李孜省一臉輕鬆悠然的神色:“軍功我有了,榮華富貴也享受夠了,眼下要做的是一件名留青史之事。
“你趕緊去幫我湊銀子,有多少湊多少。等我治河完成,我就挑個洞天福地,修一道觀,自任觀主,在那兒悠然過日子!至於你,我會介紹給來瞻父子,讓你有個好歸宿。”
龐頃道:“能平安渡過餘生便可,龐某不敢奢求更多。”
“沒志氣。”
李孜省輕啐一句,隨即道,“那就收拾心情,跟我一起去治河!還有,給來瞻的東西,一定要盡善盡美。我已做了妥善安排,你要有不順的地方,直接把那群人揪出來……跟他們說,要是不想被我檢舉揭發,就老老實實聽從命令列事。”
龐頃為難道:“都到這會兒,還得動用威脅手段嗎?萬一他們在您的飯菜裡……”
李孜省道:“借他們一百個膽也不敢。你是不知,這次我回京得到如何的推崇,百姓全都出來了,都當我是大明的大功臣,滿城都在呼喊我的名字!昨日街路巡遊,乃我生平最榮光之時,有此一著,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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