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草原民族以快馬彎刀著稱,一旦進入中原腹地,便如入無人之境。到那時,別說與他們交戰了,就連他們去了哪裡都得慢慢尋找。等你找到他們時,沒準他們已經搶夠了糧食、財物、女人,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因此,朱棣才不惜工本、勞師動眾,在元大都的基礎上又修建了一座更大的北京城。他將這座城市作為前哨基地,最大化地利用大明王朝的各種優勢,集中力量去和草原遊牧民族抗衡,確保大明王朝的江山永固。
雖然所屬世界不同,但道理是相同的。
趙俁很清楚,拋開將來開疆拓土先不談,大宋目前階段最大的威脅,不是來自南方,而是來自北方。
契丹,女真,蒙古,滿清,他們才是能滅亡大宋的外部力量,也是最需要趙俁和趙俁的子孫後代防禦的外敵。
這也許不是一代人的奮鬥,而是世世代代奮鬥的目標。
當然,趙俁肯定希望在自己這一世,就把這些胡虜全都解決掉。
但客觀的事實就是,遊牧民族和漁獵民族,打不過,就跑,等你不行了,他們再回來,週而復始,就跟狗皮膏藥一般,沒完沒了。
這萬一趙俁不能在自己這一代解決胡虜之患,總得給自己的後世子孫留下抵禦甚至是解決胡患的基礎吧?
而要是趙俁真能在自己這一代就徹底解決胡患,著眼世界,也可以再換都城嘛,比如那時將都城遷到海運更便利的南京。
話說,那時大宋的鐵路也應該變得極為發達了,再將國都遷到南京,也不會影響其控制草原。
只是現階段燕京做國都應該是大宋最好的選擇。
還有,燕雲地區的情況卻遠比想象中複雜。
這裡居住的人口,有許多契丹、奚族、渤海、阻卜、女真、室韋等民族的人,並不全是漢人。
即便是漢人,這裡的漢人也與內地的漢人有所不同。他們在這裡有一個特殊的稱呼——漢兒。
“漢兒”這個詞語最初是古代少數民族對漢人的稱呼,並無褒貶之意。
但在遼國獲得燕雲十六州後,特別是在遼國與大宋對峙期間,遼與宋對分屬於兩國境內的漢民的稱呼開始發生了變化。
遼人稱呼宋朝境內的漢民為南人,而稱呼本國境內(主要是燕雲地區)的漢民為漢兒。
宋人也稱呼遼國境內的漢民為漢兒,有時還罵他們為番人。
這樣的稱呼變化,反映出遼、宋和包括歷史上後來佔領燕雲地區的金都對燕雲地區的這些漢民很不信任。
歷史上,宋人甚至當面以“番人”來辱罵燕雲地區的漢兒。又因趙佶君臣的不作為,宋人與燕雲地區的漢兒之間嚴重缺乏認同感,宋人視漢兒“非我族類”的情緒強烈。這樣的情緒,使得燕雲地區的漢兒無法在宋人那裡找到歸屬感。於是,他們心中開始生出異心,尋找機會叛宋投金。最終,金人本不具備滅宋的實力,卻因此得以實現其野心,在漢兒的幫助下,靖康之恥發生了。
甚至在後來的宋金之戰中,也有很大程度是漢人與漢兒之間的內戰。
到了蒙元時期,更是出現了四等人制度,使得漢人徹底分裂。
若不是漢人中出了一個朱元璋,漢民族恐怕就要徹底被分成兩個了。
所以,趙俁若想徹底收復燕雲地區、避免漢人分裂,最好將都城建在燕京,並施以合適的民族政策。
這樣,才能徹底收復燕雲地區的人心、穩固大宋的江山社稷。
大宋的大臣,包括一些皇室、宗室,聽說趙俁要遷都,將國都從汴梁遷到燕京,紛紛反對,他們給趙俁上奏章,找一些牽強的理由,像:
“伏聞陛下欲遷鼎燕京,臣等竊以為不可。汴梁自五代以來,歷宋室百年經營,城郭壯麗,府庫充盈,士民安堵,此天造地設之帝都也。燕京孤懸北鄙,屢經兵燹,城垣凋敝,糧草不繼,若棄中原膏腴之地,趨苦寒之域,恐動搖國本,非社稷之福。”
“燕雲久陷胡塵,夷漢雜居,習俗異於中土。陛下若遷都於此,號令所及,未必盡從;民心向背,尚未可知。且北地胡騎窺伺,烽火時警,鑾輿駐蹕,安危繫於一線,臣等實難安枕。”
“自古聖王建都,必擇土厚水深、四方朝貢之地。汴梁居中夏之腹,漕運四通,江淮之粟可溯流而至,關隴之兵可馳驛而達。燕京僻處北方偏遠之所,漕路艱險,轉輸耗費十倍於汴梁,民力何以堪之?”
“祖宗陵寢俱在中原,梓宮安厝,已歷數世。若遷都城,歲時祭祀難周,子孫孝思有虧,此乃違逆天道、罔顧祖制之舉,伏望陛下三思。”
“……”
趙俁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理由看似關乎國計民生、祖制安危,實則多為託詞。
汴梁及中原地區乃世家大族、官僚集團之根基所在,其田產、商鋪、宅第多聚於此,門生故吏、利益網路盤根錯節。
若遷都燕京,
一則大宋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勢必要轉移,難免觸動其既得利益;
二則遠離故土,其家族勢力難以延伸,對朝政的掌控力必受削弱;
三則燕京鄰近邊地,需加強軍備,勢必要縮減部分文官集團的資源傾斜,此輩唯恐失其富貴,故以“安社稷”為名,行“保私利”之實。
可趙俁並不是當初剛剛黃袍加身難免受人掣肘的趙匡胤,他可是完成了大一統的皇帝,而且對內對外都以強硬著稱,連盤根錯節計程車紳集團都讓他給重創了,他想遷都,誰又能阻止得了,誰又敢真的站出來螳臂當車?
趙俁沒跟這些反對派廢話,而是直接給蔡京、蘇軾等宰臣下聖旨,讓他們迅速統一思想,快點調集人員、物資,再從全國範圍內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工資僱傭五十萬工匠、三百萬民夫前來燕京,修建新的燕京城以及皇宮。
為了避免麻煩、避免爭爭講講,也不想自己“大興土木”留下話柄被那些其實並不喜歡自己的文人記在史書上大書特書,趙俁大手一揮,修建新的燕京城和新的皇宮的錢,全都自掏腰包,不用國庫掏一文錢。
另外,為了給自己遷都找一個牛逼哄哄的政治口號,在張純的建議下,趙俁恬不知恥地直接喊出“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讓那些反對派只能捏著鼻子乖乖地把嘴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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