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上岸了。”他後悔不迭,但已經晚了。
面對洶湧如潮水、兇狠如虎狼的明軍,他徹底放棄了抵抗,放棄了指揮部隊,痴痴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死。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士兵驚喜地尖叫了一聲,打破了沉悶的空氣。
“看!海上有船開過來了!”
什麼?!
已經認命了的倭軍,頓時一個振奮,向大海的方向眺望。
只見在碧藍的海平面上,婺然出現了好幾個黑點。
是船!
倭人興奮起來,不少人踩進水裡,海船瘋狂地吶喊。
“喂!我們在這兒!快點快點!哈哈!”
“大明天兵快把我們趕下大海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怎麼這時候才來?!”
一時之間,笑的、哭的、破口大罵的,倭人在海邊上演了一出癲狂的眾生相。
“讓開讓開!讓將軍先走!”
倭人的首領縱馬,拼命擠開擁擠的人群。
“啊!”
一個小兵不長眼地擋在他前面,被毫不留情地撞倒,踩進泥濘的沙坑裡。
就像被踩碎的蚱蜢一樣,肚腸稀里嘩啦擠出一地,只剩兩條腿還在抽抽。
這才讓上頭了計程車兵冷靜了一些,乖乖給將軍讓出一條道。
“已經來不及了,明軍就快殺到,全部部隊上船的時間肯定不夠了。
“至少,至少讓我先上船,逃離這被詛咒的半島……”
他拼命往前擠。
快了,快了!雖然來不及讓所有人都上船,但他本人肯定可以離開!
畢竟後面還有那麼多肉盾替他頂著,就算幾萬頭豬,大明天兵也不可能一口氣全吞了吧!
好像在回應他的期待似的,海船正乘著漲潮,向岸邊快速駛來。
速度疑似有點太快了。
“咦?那是……我們的船?”
等到那一條條船隻靠近,完全展示她們的身姿時,倭人傻眼了。
堅固的船殼,高大的幹舷,威風凜凜的投石裝置。
還有中削如刃的古怪船體。
這……這……
“這是我們的船嗎?”
倭人目瞪口呆。
難道是因為救命稻草的美顏濾鏡嗎?而他們記憶裡送他們登陸的船隻,與之相比就像破爛的小舢板……
就在倭人疑惑的注視下,大船在海灣入口一字排開,同時下錨。
這支船隊的艦船尺寸龐大,數量更是驚人。
它們首尾相銜,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海上封鎖線。
一道密不透風的城牆,就這樣當著倭人的面,在海面上展開了,字面意思地“封鎖”了通往大海的水道。
陣型擺好後,那些鉅艦又放下來數量更多的小舟,像黃蜂群一樣,向岸上划過來。
與此同時,明軍的騎兵也已經殺到,像把利刃切肥肉一樣,輕而易舉地切割著倭人的軍陣。
一時斷肢橫飛,慘叫陣陣。
矮小的倭人就像泥巴一樣,被高大的明軍騎兵踩在腳下,用血液油脂潤滑著馬蹄,毫無還手之力。
至於被分割出去的倭軍,等待著他們的無非是被步軍一口口吃掉的命運。
明軍的步卒已經抵達戰場了。
這才是一支部隊真正的殺招。
他們同樣披掛著堅實的盔甲,對倭軍那些粗糙的兵器完全免疫,真正做到了刀槍不入。
其恐怖之處,絲毫不遜色重騎兵。
“饒了我,不要殺我……啊!”
後方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向海邊靠攏。
“快呀!快呀!”
倭酋已經急紅了眼,拼了命向那小舟招手,也顧不上對方的真實身份為何,所乘坐的鉅艦和真正的倭國船隻有多大的不同。
他只想趕緊逃離這噩夢一般的海灘,回到本島,再也不來這地獄深淵一般的大陸了!所幸,如他所願,在明軍陸軍掩殺過來之前。
一條小舟一馬當先,也及時殺到了他的跟前。
船頭上,一位高大威猛、面色漆黑如炭的漢子迎風挺立。
在靠岸以前,那漢子隨便一揮手臂,將一個包袱甩在了倭人面前。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來,仰面朝天落在了倭酋的馬蹄邊上。
“這,這是……”
他只是瞅了一眼,就立刻嚇得魂飛魄散。
那東西是顆人頭,表情因為恐懼而扭曲著。
但是他勉強能認出來。
那正是對馬國主的項上人頭!
“啊!”
倭酋捂住心口,淒厲地叫了一聲,跌下馬來。
那黢黑的漢子一個健步就躍下了船頭,跨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臉上浮起猙獰的笑容。
…………
“鄂國公,您這樣也太亂來了,船還沒停穩就突然跳下岸什麼的。
“要是被您孫兒尉遲循毓總管知道了,他定要責備在下……”
戰船旁,平壤道行軍總管裴行儉一臉為難,低聲勸著魁梧的老黑炭頭——也就是尉遲循毓的爺爺,鄂國公尉遲敬德——別太激進。
這裡方才還是明軍大戰倭寇——或者說,屠殺倭人的戰場。
不過戰事並沒有持續多久,明軍還沒使勁,倭人就倒下了。
反而收拾戰場還更費時費力。
沒辦法,總得給人家收拾乾淨。否則這裡血淋淋的到處都是倭寇碎片,把韓人小朋友嚇到了怎麼辦。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尉遲敬德爽朗地大笑著。
在李明陛下的禮賢下士之下,這位爺退休職工返聘,擔任此次徵倭的水軍提督,積極性爆棚。
如果不爆棚,他也不至於以提督之尊,站在小舢板上打頭陣了。
“記得鄂國公在明、唐內戰時,以暈船為由,拒絕參戰來著,現在當水師提督,嗯嗯嗯……”
裴行儉心裡有一口槽,想吐又吐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的身份已經很值得吐槽了——
我一個在長安當報社編輯的,怎麼就來到了平壤,指揮一路大軍了呢?就因為我之前作為唐朝使者,出使過新羅,又被大明帶領的百濟軍隊俘獲,和兩韓都有點交情?
“將半島上的倭寇盡數掃除乾淨,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好,我會向陛下美言幾句的,哈哈哈!”
尉遲敬德嘴上沒個門,和他的好大孫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呵呵,多謝。”小裴姑且這麼應和著。
裴行儉書生領軍,自然不可能一開始就給他上強度。
他的任務只是輔助大部隊而已。
具體來說,就算率領一支偏師,掃清滯留半島的倭軍,為主力渡海、遠征倭國本土掃除障礙。
順便拯救快被滅國的新羅、百濟兩個藩屬。
只是大明和倭的代差實在太巨大了,僅僅一名菜鳥將軍率領的一支偏師,就把倭人打得誤以為天神下凡。
“殲滅敵人數萬,功勞雖然很大,但你也別驕傲自滿。
“接下去才是重頭戲。”
尉遲敬德又變得一本正經。
我哪裡驕傲了……裴行儉腹誹一句。
不過老將軍的言外之意,他也是理解了。
在家門口降維打擊幾萬蠻夷,算不了什麼。
遠渡重洋滅一國,這才是對一個國家戰爭後勤綜合能力的真正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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