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走紅

第862章 我會記住,這個夜晚(1.54W字更新!)

“因為沒有別的平臺。”陸嚴河說,“以前紙媒興盛的時候,多少短篇小說冒出來,現在的數量,不過是十中一二。”

兩個人一邊閒聊著,一邊看著頒獎典禮。

隨著一個個獎頒出去,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最佳導演獎的頒獎在最佳男主角這個獎項的前面。

臨近頒獎的時候,劉畢戈忽然就不說話了。

他緊張了。

劉畢戈拍了這麼多部電影,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得到過飛鴻獎的認可。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一個牆外開花牆內香的導演。

國內獎項給予他的認可,遠遠不如國際上的獎項給予的多。

這一方面跟他資歷尚淺有關,另一方面,也跟他每一次運氣不好有關。

這幾年,有一說一,國內的電影爆發得有點厲害。無論是藝術電影,還是商業電影,又或者是《定風一號》這種兩邊都取得好成績的電影,非常多。劉畢戈拿不到獎,還真不是他被看輕了,是競爭環境太卷。

這一次,劉畢戈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生息》導演俞琴、《泥濘》導演華韻和《霓虹》導演鄒雲志。

這三部電影,前者跟《定風一號》一起入圍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後兩者是荷西電影節的獲獎作品。

五個提名者,四個國際四大電影節出身,最後一個是今年票房大爆、觀眾口碑也很好的主旋律電影《紅日》的導演沈易。

同樣,也是誰拿獎都說得過去的提名格局。

有一說一,放在五年前,這樣的格局都出現不了。什麼時候中國電影一年就可以有這麼多在國際電影節冒頭的電影啊,一年能有一兩部都不錯了。

總體來說,陸嚴河覺得劉畢戈的希望最大。

一方面是劉畢戈已經提名過好幾次,資歷已經積累在這裡了,另一方面,《定風一號》是所有提名電影中,綜合藝術成就和票房口碑成績最好的作品。

陸嚴河同樣屏息凝神,聽著頒獎人念出獲獎人的名字。

“《定風一號》,劉畢戈!”

陸嚴河第一個驚喜地握緊了拳頭。

他轉頭看向劉畢戈,劉畢戈整個人都身體輕鬆了,長長地吁了口氣。

“拿獎了!”陸嚴河笑著捏了捏劉畢戈的手臂,“趕緊上臺領獎吧。”

劉畢戈一把抓住陸嚴河,摟著他抱了一下,起身,又和溫生明抱了抱,往臺上走去,整個過程,他都握緊了自己的右手拳頭。

-

“這個獎肯定是劉畢戈的,毋庸置疑。”在臺下,另一邊,也有人在安慰俞琴,“今年《定風一號》代表中國電影衝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形勢大好,國內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拖後腿的。”

俞琴撇了撇嘴。

“算了,我們哪能跟主旋律比呢。”

“沒事,導演,懂的都懂,去年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獲得最佳導演獎的是你,不是他。”

俞琴說:“接下來的最佳電影估計也是《定風一號》的了。”

“應該是。”

“真沒意思,拉我們一群人來陪他們唱戲,我就不應該來的。”

“導演,慎言啊。”

“慎什麼慎,我又不靠他們吃飯。”俞琴脾氣一向古怪,她這麼說,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俞琴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衛雪。

“沒事,你仍然有希望拿獎。”

這位被她從劇場找到的女演員,第一次主演電影,就是《生息》。

衛雪笑著擺擺手,說:“能提名就已經很好了。”

俞琴說:“你陪我一起花這麼長時間拍了這部電影,值得一個最佳女主角。”

衛雪:“導演,你能夠在我失業的時候給我提供一份工作,我已經很知足了。”

“你還沒有跟經紀公司簽約嗎?”

“還沒有。”衛雪搖頭,“沒有人來找我。”

俞琴看著衛雪今天身上穿著的裙子,也是,甚至都不是禮服。

《生息》這部電影,並沒有為衛雪帶來多少知名度。

國內票房不過470萬,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也沒有賦予這部電影更好的票房成績。

俞琴說:“等會兒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陸嚴河,他的經紀人陳梓妍開了一家經紀公司,如果你能夠簽到他們的公司,對你也好。”

衛雪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俞琴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問:“怎麼了?你以為我跟陸嚴河關係不好?”

衛雪想說“不是嗎?”,畢竟剛才她對《定風一號》的劉畢戈拿獎這件事,很不服氣的樣子。

“我只是看不慣這些評獎的風氣。”俞琴說,“陸嚴河人還不錯,我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認識這麼些年,他還算是一個比較正派的人,雖然他不純粹。”

“不純粹?”衛雪一愣。

“他本來可以做一個很偉大的演員的,但是他演了太多不值得演的戲,浪費了他的表演。”俞琴神色淡然,“這些你不用管,都跟你沒有關係。”

衛雪沒有說話,主要是對於這些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

最佳導演獎之後,就是最佳女主角。

衛雪雖然自己說著“提名就知足”,但到底是緊張的。

她說的知足不是假話,她形象不夠好,演技也沒有好到出類拔萃的地步,不然,不會一直待在劇院裡演戲,直到他們的劇團倒閉。

本來以為是人生中的一道坎,卻在這個關鍵時候碰到了俞琴,被這位大導演挑去演了《生息》,突然就闖入了國際舞臺。

如今,又提名了飛鴻獎。

簡直跟做夢一樣。

哪怕沒有經紀公司來籤她,出席頒獎典禮,也只是穿了一條自己買的、看上去像禮服的裙子,跟周圍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寒酸”,她仍然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了。

但這不影響她內心深處,仍然隱隱約約有些期盼,期盼自己有可能從於孟令等人手中,拿到那個獎。

“獲獎的是——”

衛雪感覺一口氣憋在她喉嚨裡,快要出不來了。

再不說的話,她要窒息了。

“《猶豫人生觀》,於孟令!”

一口氣吁了出來。

塵埃落定。

奇蹟沒有發生。

衛雪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鼓起了掌。

為別人鼓掌。

-

陸嚴河轉頭對溫生明一笑。

“溫老師,下一個獎就輪到我們了。”

溫生明握住陸嚴河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隨遇而安。”

陸嚴河點頭。

他看著臺上的於孟令,她靠著這部電影,在前年年底的比卡洛電影節拿了最佳女演員獎,如今,又首次拿下飛鴻獎最佳女主角,作為國內的文藝片女神,大眾知名度這幾年算是越來越開啟了。

他由衷地為這位女演員鼓掌。

陸嚴河欣賞江玉倩這種不懈打拼的女演員,也欣賞於孟令這種堅持自我的女演員。

在這個流量時代,於孟令是真正做到了不為利益所動、只拍自己想拍的戲。

《胭脂扣》後,她的大眾知名度可以說一夜暴漲,但她既不參加綜藝節目,也沒有接別的戲,而是接了一部《猶豫人生觀》這樣低成本的藝術電影——

沒熱度,低片酬。

用一句說爛了的話來形容,於孟令確實有點“人淡如菊”的意思了。

除了她自己在意的,其他的名利,都不為所動。

-

頒發最佳男主角這個獎項的頒獎嘉賓,是寧秀蓮。

她款款上臺,介紹每一位提名的男演員。

陸嚴河默默地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恢復了平靜。

這時,在媒體間接受完採訪的劉畢戈拿著獎盃過來了。

“獲獎的是——”寧秀蓮開啟信封,從裡面拿出卡片。

劉畢戈彎腰準備坐下,眼睛盯著寧秀蓮。

“《定風一號》——”

劉畢戈瞬間又站了起來。

陸嚴河已經轉頭看向了溫生明。

溫生明也轉頭看了過來。

“陸嚴河!”

劉畢戈拿著獎盃和證書的雙手舉了起來,發出一聲歡呼。

陸嚴河也驚喜地張大了嘴。

溫生明笑著拍拍他的後背,說:“恭喜,快去領獎!”

陸嚴河猛地抱住溫生明。

溫生明笑意從眼底泛了出來,他一直拍著陸嚴河的背,哄孩子一樣,“好了,趕緊上臺了。”

陸嚴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恰好與坐在溫生明旁邊的陳品河目光對上。

陳品河姿態優雅從容地坐在位子上,輕輕鼓掌,面帶微笑。

陸嚴河在與他目光交接的那一刻,瞬間斂下眼簾,遮蔽幾乎是生理反應一般的鋒芒。

他起身,又跟劉畢戈抱了一下,一溜兒小跑上了臺。

“我人生中獲得的第一個表演獎,就是在飛鴻獎得到的,那是我第一次演電影,飛鴻獎就給予了我一個巨大的鼓勵,現在,它又給了我一個鼓勵。”

陸嚴河從寧秀蓮手中接過獎盃和證書,面朝觀眾席,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笑得意氣風發。

“但我本來以為,今天晚上上臺領獎的人不是我。”陸嚴河深吸一口氣,“相信所有跟溫生明老師一起演過戲的人都明白我在說什麼,當我以為我真的是一個表演天才的時候,遇到這樣一座大山,我就像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孫悟空,遇到了怎麼也翻不出去的五指山,他的表演,如海納百川,讓我感到自己的渺小。”

溫生明在臺下搖手。

臺下卻響起一陣掌聲。

“當然,我不是說我演得不如溫老師,溫老師也不會允許我這麼說,因為好的表演,永遠是對手的相互成就。”陸嚴河說,“我在《定風一號》中,完成了我自己對於表演技術上的一次蛻變,也讓我對錶演的理解,有了新的認識。溫老師給予我的不僅僅是指導,是一種讓我可以完全放開手腳來嘗試的包容,無論怎麼演,都不用擔心他接不住。所以,在電影裡,出現了一個不同以往的我。”

“這需要信任,需要包容,需要肯定,也需要支援。”陸嚴河轉頭看向劉畢戈,“這也完全需要感謝你,劉畢戈,演了這麼多年戲,只有你還會在現場用批評、指責、挑釁甚至是羞辱來刺激我,也只有你明白,我每一次的改變,是想要抵達什麼樣的終點,所以,這部電影,我演得一點兒也不氣定神閒,我彷彿被關在煉丹爐裡的孫悟空,每一場戲都在遭受很多的精神折磨,好在,最後我也練出了我的火眼金睛。”

“作為一個總是被稱作天才的演員,我總是一邊覺得不好意思,一邊感到得意忘形,還好,在這條路上,總是有一些同行者,真正地走在我的身邊,提醒我,我不是站在神山上,我是走在路上,無論如何,也要腳踏實地。”

“溫老師,殺青那天,你告訴我,你會一直看著我,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陸嚴河眼角餘光看到陳品河那張臉,心中忽然一陣莫名的悸痛,這讓他突然停頓了一下,他強行忍住了這陣悸痛,眼角卻又泛出了點點淚光。

“還好,我不至於到很久以後才明白。”陸嚴河微笑了起來,“謝謝,你出現在了我的電影人生裡。”

陸嚴河深深鞠了一躬,下臺。

-

這是一個“含溫量”非常高的獲獎感言。

誰都沒有想到。

陸嚴河也很少會用這麼長的獲獎感言,去感謝自己在戲中的一個對手演員。

或者說,在這之前,幾乎沒有過。

而今天,此時,此刻,陸嚴河在已經脫離“新人期”、成為國際上最有代表性的中國演員的時候,卻忽然發表了一段堪比“新人期才會有的動容和動情”的感言,多少是讓人感到驚訝的。

但同樣,他又說得如此坦誠,坦白。

他從容地說出了自己的自傲與自負,又明白無誤地告訴了所有人,他沒有陷入迷失之中。

他不介意以如此自謙的姿態,將感謝致以溫生明。

他也沒有官方地對其他提名者表示感謝。

到了陸嚴河這個地位,當然也不會有人在這個方面去糾他的錯。

熟悉他的人,卻從這一段話裡,聽出了很多的言外之意。

陳梓妍坐在後排,目光遠遠地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和她一樣的,還有張悅真。

她們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要知道,此時此刻,陳品河是什麼心情。

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後悔嗎?

張悅真的手指指甲已經嵌入了手心。

表面上,她還得狀似平常地保持著微笑。

-

最後的最佳電影作品大獎,同樣花落《定風一號》。

《定風一號》可以說是今天晚上的最大贏家。

確確實實,就如有人說的那樣,當《定風一號》在北美勢如破竹地地向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衝去的時候,國內是肯定不會給它拖後腿的。

黃仲景上臺發表感言,講了這部電影拍攝背後的辛苦,以及一眾創作者的堅持。

陸嚴河當時正在後臺接受媒體的採訪。

聽到《定風一號》獲獎的訊息,陸嚴河在媒體採訪間開心地歡呼了一下。

至於黃仲景的發言,陸嚴河沒有去聽——哪怕現場就有轉播畫面。

頒獎典禮結束。

陸嚴河在後臺被俞琴叫住了。

俞琴將衛雪介紹給了陸嚴河認識。

就如俞琴所說的那樣,陸嚴河跟俞琴之間,稱不上有矛盾,而且,因為都是經常打照面的電影人,彼此之間有不合的地方,當然也有互相尊重的地方。

俞琴說:“她是一個好演員,但是缺少機會,以後有合適的角色,你多用用她,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嚴河沒有想到俞琴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他是見識過俞琴跟寧秀蓮從合作到“鬧掰”的過程的。

俞琴不是個好脾氣、好性格的人。

讓她來給陸嚴河這樣一個並不算有私交的人說這樣的話,陸嚴河詫異之餘,也對衛雪真正留下了印象。

他是覺得,要麼衛雪真的戲好到讓俞琴惜才了,要麼就是衛雪人好到讓俞琴動了真感情了。

“行啊,沒問題,雪姐,回頭你把你的經紀人聯絡方式發給我,我發給靈河的人,以後有合適的角色,我們合作一把。”

衛雪有些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還沒有經紀公司。”

陸嚴河一愣。

俞琴說:“她之前是在劇團演話劇的演員,被我找過來演電影的,對電影圈一點兒不熟,我也不混他們這個圈子,你知道的,我拍的都是獨立電影,你……你看——”

俞琴說到這裡,反而語滯了,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著往下說。

陸嚴河恍然,繼而瞭然。

他笑著點頭:“沒事,一樣的,我們有了聯絡方式就行,雪姐,回頭你有空,我請你來靈河轉轉。”

衛雪說好,又說謝謝。

俞琴這個時候才忽然笑著問了一句:“你一直都在投文藝片、藝術片,不知道我的下一部電影如果找你投資的話,你投不投?”

“投啊。”陸嚴河毫不猶豫地點頭,“您的電影只要需要我,我就投。”

俞琴略驚訝——為了陸嚴河這毫不猶豫的態度。

“這麼爽快?”

“您的戲,必須爽快。”陸嚴河說,“如果您只需要資金,您缺錢,隨時找我,但如果還需要別的支援,現在北極光電影正在做藝術電影,負責人就是我大學的學長,王霄,我也可以介紹給您認識。”

俞琴一聽就擺擺手,說:“我不喜歡任何人來插手我的電影,指手畫腳的,我很不喜歡。”

陸嚴河笑,說:“我明白,您跟我開口,你也相信我,我不會隨便給您介紹人,我介紹的,一定是靠譜的。”

俞琴聽了,這才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陸嚴河問:“您接下來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怎麼了?”俞琴問。

陸嚴河說:“我學長他組織了一個小型的派對,不是那種特別大的、特別熱鬧的,要不您和雪姐跟我一起去見一下他?”

俞琴猶豫了。

“梓妍姐也在。”陸嚴河說,“雪姐不是還沒有簽約經紀公司嗎?等會兒也一起順道介紹認識一下,看拾火有沒有那麼緣分,跟雪姐在接下來合作一下。”

俞琴看了一眼衛雪,又看了一眼陸嚴河,說:“那去吧。”

俞琴,是已經入圍過四次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導演。

她的作品,拿過一次最佳女演員,拿過一次最佳導演。

而她本身是一個完全不在主流電影公司支援下拍電影的導演。

就如她所言,她早期從各種電影基金專案拿錢拍電影,後來賺了點錢,就開始用自己的錢拍自己的電影,為了不受任何影響,她的電影很少從其他電影公司、基金會融資,是真正的獨立電影。

這樣一個導演,陸嚴河雖然覺得她的戲很“坑”演員——一演就是半年一年不能接任何其他工作,片酬又極少。但是,某種程度上,他又是佩服她的,就跟他欣賞於孟令一樣,在這樣一個世界,能夠言行合一做自己的人,陸嚴河一定程度上都很敬佩。

所以,陸嚴河是真心願意幫俞琴拍電影。

而恰好王霄的北極光電影又想要透過文藝片這樣一個投入量較小的品類開啟局面,陸嚴河也就自然想要把俞琴介紹到王霄那裡去。

至於說靈河——

俞琴對於靈河而言,無論是哪方面的價值,都不太是靈河需要的。

-

王霄弄的派對,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小派對,在頒獎典禮現場附近的一個別墅裡。

弄得很溫馨,也很私密,四周都有保安防守,不讓狗仔記者鑽進來。

陸嚴河帶著獎盃出現之後,全場都在鼓掌,歡呼。

沒有參加頒獎典禮的李治百和顏良兩個人都直接來了這裡。

兩個人一人手裡抱著一瓶香檳,給他“開炮”。

陳思琦也帶著《跳起來》團隊的核心成員來了。

主要是版權編輯們——

這裡也是他們的主戰場。

溫生明比他到得更早,本來在跟陳碧舸聊天,陸嚴河一來,他就笑著走過來,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厚實的擁抱。

這麼多年,作為一個老前輩,向他表達過感謝、感恩的後輩,不計其數,但像陸嚴河這樣,都已經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還甘願伏低身姿,從言行舉止,從實際利益,從各個方面尊他為師的,屈指可數。

溫生明是大前輩,是表演藝術家,也是人,怎麼不會被陸嚴河的誠懇打動。

尤其是陸嚴河獲獎感言裡,最後把他曾經說的話,又當眾說了一遍——

一個功成名就的老前輩,說的一句話,被一個後輩如此珍重地記在心裡,那份溫存之感,誰不感動?

“你這小子!”溫生明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陸嚴河笑。

“下個月的凌雲獎,不會還是我拿獎吧?溫老師?”

溫生明:“還是你拿獎又怎麼了?你拿的這些獎,你老師我幾十年前就拿過了。”

陸嚴河:“……唉,我在你面前炫耀個什麼勁兒啊,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溫生明大笑。

隨後,陸嚴河一晚上都在幹掮客的活兒,把這個人介紹給那個人,把那個人介紹給這個人。

間隙還要跟人喝酒。

如果不是第二天還要拍戲,這真是一個需要通宵達旦的慶祝之夜。

凌晨兩點,陸嚴河跟陳思琦在角落擁抱著,溫存了片刻。

“等下就要走了。”陸嚴河的腦袋擱在陳思琦的肩膀上,“明天早上十點要開工,不能太晚。”

陳思琦摸摸他的臉,說:“好,明天晚上等你回來。”

陸嚴河笑了起來。

“一起吃晚飯嗎?”

“可以啊,你想吃什麼?”陳思琦問。

陸嚴河警覺地問:“你要親自下廚啊?”

陳思琦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我去餐廳帶回來!”

陸嚴河笑了起來。

“算了,別這麼累了,我們直接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好了。”

陳思琦:“你明天什麼時候收工?你拍完戲,估計有點累哦,你確定要在外面吃嗎?其實我最近還是練了一下我的手藝的,有幾道拿手菜。”

陸嚴河:“你知道我很愛你,對吧?”

“知道啊。”陳思琦又摸了摸他的臉,“你是不是喝多了?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陸嚴河:“所以,我們之間可以說真話的,沒關係的,對吧?”

陳思琦臉上浮現出危險之色。

“嗯哼?”

陸嚴河:“要不我們還是去外面吃了再回來吧?”

陳思琦咬牙切齒:“……要不是看在今天晚上是你高興的時候……行,我們去外面吃了再回來。”

陸嚴河頭埋在陳思琦的肩窩裡,悶悶地笑了。

“算了,還是嚐嚐你練過的手藝吧,跟你開玩笑的。”

-

大病初癒,身體好轉,在直播監督下,瘋狂碼了一天。

誇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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