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路也不能踩著別人的命鋪!”富大同的聲音陡然發顫,“郝書-記,映雪的屍身還沒涼透啊……”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郝心怡看著富大同泛紅的眼眶,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下去。
富大同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郝書-記,我不是跟孔廳-長置氣,也不是跟縣裡作對。我只是想守住這臺晚會的底線。”郝心怡冷冷地說:“大同,我沒有想到你為了白家小妹,居然能做出如此讓我生氣的事情。孔副廳-長是我的朋友,難道就從這一點,你還不能給個面子嗎?剛才孔繁香已經是在求我。如果你真的不給面子,咱可就真真的得罪了孔繁香。人家可是文化廳的副廳-長,管的就是文藝節目演出這一塊。”
富大同這次堅決守住他的底線,他說:“除非你把我這個文藝組的副組長給撤了。”
看到富大同真的跟自己較勁,郝心怡也實在是沒辦法,說:“那好吧,富大同,算你牛。好了,我這裡沒事了,你出去吧。”
郝心怡不再搭理他,富大同也轉身離開了郝心怡的辦公室,回到了宣傳部副部長那間他臨時用的辦公室。他又一次發起呆來:他這麼做真的有些過火嗎?他覺得自己真的不過火。如果不是孔繁香橫插這麼一槓子,怎麼會有白映雪葬身車輪下這樣悲慘的事情發生?
這時,舒姍的電話打了過來。富大同只好拿起電話,舒姍說:“大同,你那裡怎麼了?剛才孔繁香給我打電話,就是一頓臭罵。他說如果他女兒要是上不了我們這臺晚會,你們縣的這臺晚會也就得不到批准。大同,到底發生了什麼?”
富大同捏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後,聲音沙啞地開口:“舒局長,出了點事。白家的小妹,白映雪,昨天晚上出車禍沒了。”
電話那頭的舒姍愣了一下,隨即傳來驚訝的聲音:“映雪?就是那個唱歌很好聽的小姑娘?怎麼會突然出車禍?”
富大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就是因為那首歌給了孔廳-長的女兒,白映雪生氣,出了藝術館的門,就被車撞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自責,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舒姍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緊張:“那個姑娘死了?我的天吶,怎麼會這樣?”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困惑,“那她為什麼要生你的氣?不就是為了一首歌嗎?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會再找人,再給她重新創作一首更好聽的歌嗎?”
富大同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沉重:“人都已經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他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的心裡過不去這坎。本來那首歌就是給白映雪準備的,卻被孔繁香硬生生給了他女兒,才間接害得映雪出了車禍……我這心裡,堵得慌。”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冷意:“再說,孔繁香的女兒安娜一點名氣也沒有,就算跟殷梅梅同臺,又能有什麼好結果?不過是藉著別人的光罷了。”
舒姍在那頭急得直勸,語氣近乎央求:“大同,你不能這麼意氣用事。你得從長計議啊,人家孔繁香畢竟是省文化廳的副廳-長,手裡管著咱們呢,真把他得罪了,以後工作不好開展啊。”
富大同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舒局長,你就別說了。反正我已經決定了,孔繁香他女兒那首歌,我不會安排上晚會。”
“好了,就這樣。”話音剛落,富大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片刻後,他猛地站起身——這個時候,他還是想去陪著殯儀館冷凍箱裡的白映雪。
沒再多想,富大同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發動車子,再次朝著殯儀館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風呼呼地颳著,像在訴說著難以言說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