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第317章 忠誠

“程琳。”

呂夷簡眉頭皺起,因為程琳也是他的人,還是被他好好培養,旁人都不清楚。“怎麼會是他?”

陳堯佐當即開口道:

“去年三司使範雍出使契丹,朝廷命令程琳代理三司使的職務,就是那個時候趁著二人交接的空檔簽字的。”

“我懷疑程琳興許就不知道這些內幕,完全被坑了。”

呂夷簡目光陰沉,他一時間只能選擇把與王曾的人範雍推出來頂罪。

唯有如此,才能擺脫程琳身上的罪責。

況且新官上任,本就是不熟悉,他還需要與程琳好好說一說。

“希元,你先回去歇著,我自己去找程琳。”

“好。”

呂夷簡送急匆匆而來的陳堯佐走,這便是結黨的好處。

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什麼事都相互通知,如此才能保住大批人的政治前途。

呂夷簡也讓自己的隨從弄牛車出來。

反正東京城沒有宵禁,歡快到天亮的時候,又不是沒有。

開封縣衙的事,透過皇城司的人也傳到了皇帝的耳中。

趙禎聽了這個訊息,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劉從德都搞出如此惡劣的事,他怎麼會浪子回頭去還上欠款。

在趙禎的印象當中,他覺得劉從德定然會大鬧開封縣衙被十二哥暴打一頓結束。

結果卻乖乖的把錢送了上去,這讓趙禎想不明白,十二哥他用了什麼手段。

自己很想學。

趙禎站起來,又想了想招呼高遵甫。

問問他有沒有機會進入開封縣衙任職。

高遵甫啊一聲,一時間有些發矇。

我堂堂將門虎子,又是皇城司的都頭,竟然去當一個衙役,這不是丟臉嗎?

但是礙於官家的命令,他只能點頭表示知道了,會去嘗試的。

趙禎瞧著高遵甫離開,他又嘆了口氣,短短几日,宋煊就把開封縣衙經營的鐵通一塊。

無論是誰都不會輕易往外透露訊息,所以只能把人按插進去。

若是想要發展縣衙內的人為皇城司的人,趙禎認為風險太大。

趙禎不希望宋煊知道自己,在背後“視女幹”他,如此傳出去,有損天子名聲。

劉娥同樣收到了從縣衙外圍傳回來的訊息。

若是開封府有皇太后以及皇帝的耳目是正常的。

以前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開封縣,他們也沒心思往這種地方安插自己人。

所以全都是靠著外圍訊息。

劉娥聽著林夫人的回報,擺擺手。

既然劉從德已經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了,能把宋煊安撫下來就成。

要不然光是明日的彈劾,她都不知道會是何等的激烈。

就算是張士遜帶隊,劉娥也是派了身邊的宦官一同前去,免得那幫士大夫合起夥來誆騙自己。

但事實的真相,比劉娥想的還要惡劣。

劉從德如此膽大妄為,著實是讓劉娥沒想到的。

她現在左右為難,明日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范仲淹等人呢。

除非今夜天降大雨,把河堤全部沖毀,這才算是毀滅證據。

第二日。

范仲淹等人皆是毫不留情面的指出了黃河工程出現大量豆腐渣工程,尤其是以次充好,還有徵招的民夫數量也不夠。

幹這種活,都吃上空餉,上哪說理去?

饒是一向沉穩的劉娥,也禁不住發了脾氣。

但是發脾氣歸發脾氣,還是沒有下令懲治劉從德。

反倒是追究驗收之人。

呂夷簡當即就把程琳給主動推出來了,但是程琳一番辯解,黑鍋就甩在了範雍頭上。

範雍是被寇準聘任的,一路升遷,出使契丹回來,被拜為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

劉娥看他很是不順眼,畢竟與寇準有關,不一定什麼時候就要給寇準伸冤了。

於是劉娥直接斥責起範雍來。

範雍這小脾氣也是強硬,直接斥責先有劉從德以次充好,再有自己並未查收此事,程琳全權負責,他不去實地考察,就直接透過。

足以見其瀆職,等到自己從契丹回來,這件事早就落停,連檔案都封存起來,自己根本就沒機會看。

如今雙方各執一詞,吵鬧的厲害。

相比於程琳得知訊息早,更有準備,直接佔據了上風。

再加上劉娥拉偏架,要不是有王曾以及張士遜從中說一些公正的話,範雍都要直接被外放貶黜了。

范仲淹卻不管這個那個的,直言應該先抓捕劉從德才是最為主要的。

如此情況才會越來越清朗。

但是劉娥斥責范仲淹,現在說的是驗收的事,跟建築之人還沒扯上關係,一件事一件事的來。

反正連五十大板都不願意打呢。

范仲淹再次直言勸諫,卻被無視。

作為樞密使的曹利用站在一旁並沒有搭茬,反正這種事無論如何都是有人背鍋的。

只要用不著自己背就成。

張耆又是生病在家,興許是早就得到了風聲。

副樞密使晏殊只覺得這群人有些吵鬧,縱然出了如此大的事,只要大娘娘她想要偏心,劉從德這個人就動不了。

副樞密使夏竦倒不是頭一次經歷了這種大陣仗,上次在大朝會也是親眼目睹。

若是宋煊在這裡,興許還會動手動腳的,那樣更有意思。

想到宋煊,夏竦再次瞧了一眼范仲淹。

這個原應天書院院長范仲淹,倒是剛硬的很,可惜也是個愣頭青。

今後能有什麼大出息嗎?一個小小的官員,也敢與皇太后爭長論短,追著她打,逼她表態,簡直是找死的行徑。

夏竦知道,朝堂之中,是容不下這種想要限制皇權之人的。

他遲早得被踢出去,再磨練幾年,興許能想清楚這京官該怎麼做。

朝廷的吵鬧,讓劉從德十分的鬱悶。

林夫人特意派人來交代劉從德,這幾日就別來上朝了,免得被人集火。

還有要搞定宋煊,免得他在火上澆油。

待到傳話之人走了,劉從德才強忍著心中怒氣,直接把桌子給掀翻了。

他痛罵著王曾等人,難道你們要我死不成?

反正黃河水年年都上岸席捲東京城,即使花那麼多錢去修築河堤,有用嗎?

與其平白浪費了,不如被我拿回家。

他們怎麼就不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呢!

劉從德想不明白,但是隻能聽著林夫人的話,去找宋煊讓他不要再次火上澆油。

尤其是我錢都花了。

你宋煊出門打聽打聽去,都是人家送我錢,誰收過我的錢?

開封縣衙。

八仙樓掌櫃的率先帶欠款前來。

宋煊正在屋子裡瞧著自己“子侄輩”的文章。

儘管這兩個子侄都比宋煊歲數還大呢。

說實在的,當真是寫的一言難盡。

宋煊只能給批閱一二,又列出了幾本書,希望他們能夠增長一下閱讀量,別動不動就張冠李戴。

舉例子都舉不明白,怎麼論證你的觀點。

就在宋煊揮筆的時候,八仙樓蘇掌櫃,聽著齊樂成的“報號”,等待召喚。

宋煊筆也沒停下,只是說著讓他進來。

“宋大官人。”蘇掌櫃的連忙弓著身子先行禮。

“坐。”

宋煊頭也沒抬吩咐道:“王保,給蘇掌櫃的上茶。”

“喏。”

蘇掌櫃的連忙道謝,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斟酌的道:“好叫宋大官人知曉,這八仙樓並不是我的買賣,待到官府差人收繳欠稅,我第一時間就彙報給了我家主人。”

“主人經過深思熟慮,決定要配合宋大官人,必須要給宋大官人一個臉面,而且要當第一個來支援之人,絕不能拖後腿。”

宋煊嗯了一聲:“可惜你們這第一個被劉樓給搶走了,昨天劉知州親自帶人來送錢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

“是啊,小人是聽說了。”

蘇掌櫃的擦了擦臉上的汗:“大官人勿要怪罪,實在是我家主人他不在東京城居住,一來一回的耽誤了不少時間。”

宋煊抬頭瞥了蘇掌櫃的一眼:“你說這些話找補有用?”

“小人絕不敢欺瞞宋大官人。”

“實不相瞞,我家主人他喜歡求仙問道,所以住在山裡,動不動就閉關,故而聯絡不是很及時。”

“啊?”

宋煊隨即嘖嘖兩聲:“當真是有點意思,你家主人求仙問道,是需要煉丹嗎?”

“瞞不過宋大官人。”

蘇掌櫃的嘆了口氣:

“八仙樓的利潤許多都被主人拿去購買煉丹所需要的天材地寶,所以這麼一筆錢,小人是耗費了時間來湊的,就算採購的錢都得要去大相國寺借一點。”

宋煊放下手中的筆:“你家主人煉丹的手藝如何?”

“不知道。”蘇掌櫃的搖搖頭:

“主人從來不讓人靠近他的煉丹爐,就算是煉製丹藥的秘方,他也不會傳授給外人。”

宋煊點點頭,從唐太宗到唐高宗都吃重金屬的仙丹。

皇帝尚且如此,下面的臣子得來賞賜,興許會更加高興。

其實他們也不相信這種仙丹,但是被皇帝御賜仙丹代表了“受寵的恩情”。

其餘臣子想要品嚐這種“絕世仙丹”都沒有機會呢。

就是不知道八仙樓背後的主人,修煉到哪一步境界了。

築基丹搞定了沒有。

“既然你方才說了連購買食材以及向官府購酒的錢都所剩無幾,要跟大相國寺去借。”

宋煊伸了伸懶腰:“何必那麼麻煩,咱們兩人也不是頭一次見面,你不如從開封縣衙往外借點錢花花。”

“啊?”

蘇掌櫃的顯然沒有料到宋煊會提出這種要求。

“可是這明明是我的錢。”

“別這麼說。”宋煊擺擺手:

“你把這些錢拉來就不是你的錢了,它本就是官府的錢。”

“只不過你們一直都沒有繳納,我沒有問你們要滯納金,就是給大家一個十五天的準備機會。”

“現在蘇掌櫃的是拿著我的錢,辦你的事,當然是要付給利息的,合情合理。”

蘇掌櫃的聽著宋煊這幅言論,嘴角抽搐,但是最終還是表示認同。

以前是東風壓倒西風,大家都合起夥來不給官府繳納足夠的稅款。

如今是西風壓倒東風,連劉家都乖乖的送來欠款,你們有什麼可豪橫的?真以為人人都有樊樓的背景啊?“不知道大官人想要幾分利?”

宋煊直接讓蘇掌櫃的說一說大相國寺的利息是多少。

“好叫大官人知曉,大相國寺的利息不一樣,民間借貸預習不超過三分(年息36%)。”

“大相國寺因有“敕賜度牒“(官方特許經營權),可上浮至 4-5分利(年息48-60%)。”

“若是質押借貸,長生庫的月利是三到四分,只要看地契以及房契的價值。”

“若是應急短貸,十日為期限,月利在八分。”

宋煊點點頭,這是合理的高利貸,真的挺賺錢的。

“本官絕不是竭澤而漁之輩,本意也是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洪水,需要大量的金錢來支撐,免得到時候積水淹沒開封縣。”

“所以即使是放貸,我也不會跟你多要,大相國寺是三到四,那我就一口價1.5的利。”

聽了宋煊的話,蘇掌櫃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躬身:

“多謝大官人厚愛,多謝大官人厚愛。”

“無妨,叫錢甘三來數錢以及立字據來。”

宋煊喊了一聲,錢甘三屁顛屁顛的過來數錢。

他非常喜歡數錢,奈何家中財力不足,根本就沒法滿足他的癖好。

以至於他的手串都是用幾枚銅錢做的,已經用手油浸染的十分好看。

待到契約完成後,蘇掌櫃的連忙過來道謝。

宋煊卻是遞給他一張紙:“拿回去吧。”

蘇掌櫃接過紙張一瞧,定然是一首詩。

“秀眉華髮貌安和,五福於今得最多。”

“諸聖共忘心外境,八仙同入飲中歌。”

他猛地抬頭看向宋煊,聲音有些驚喜的道:

“大官人這是為我八仙樓寫的一首詩?”

“不錯,咱們兩人也算是有緣,看你的面子,又是耗盡流動資金前來還欠稅,又是借貸的。”

宋煊臉上掛著笑:“本官對於誠信經營的店鋪,一直都是願意大力扶持的,絕不能讓這類的店鋪倒閉。”

“大官人說的對!”

蘇掌櫃這次可是覺得自己來的真值。

旁人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就這麼水靈靈的擺在了自己面前。

“小人多謝大官人的恩賜。”

“好好做生意,按時納稅就算是對本官的支援了。”

“小人一定,一定。”

八仙樓掌櫃的小心翼翼的捧著宋煊的紙張,連忙上了驢車,讓人趕回去。

他不僅要鑲起來,還要找好工匠按照宋煊的筆跡刻一個擺在店裡最顯眼處。

到時候生意定然滾滾而來。

這可是宋煊來了東京城後,獨一份的詩作。

除了自己沒有旁人見識過。

這一趟可真是不白來。

一旁的錢甘三卻是滿臉的討好:

“大官人,平白給八仙樓寫一首詩,就算他們把所欠的稅款都送給您,這首詩他們也買不起。”

“哈哈哈。”宋煊隨意的擺擺手:“並不是一首佳作,不必介懷。”

“那不一樣,大官人乃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連中三元的狀元郎,若是給我寫一首,那我必定要當傳家寶供起來。”

錢甘三憤憤不平的道:“他們可是撿了大便宜,不光是利息低,還白得了一首詩,大官人給他們提個字,也夠他們用的了。”

宋煊打趣道:“有時間送你一首,讓你當傳家寶去。”

錢甘三一聽這話,當即就不顧形象的給宋煊跪下了:

“小人多謝大官人賞賜。”

“我可沒說什麼時候給你。”宋煊示意錢甘三起來:“看你表現。”

“小人定會好好表現。”

錢甘三興高采烈的拿著賬本出去了。

至於錢借給蘇掌櫃的,並沒有一文錢入庫。

大宋最奢華的馬車停在了開封縣衙門口。

齊樂成本來被曬的蔫了吧唧的,一瞧劉家來人了。

他連忙大叫一聲:“兄弟們,劉知州來了。”

劉從德剛剛掀開車簾,就感受到外面傳遞進來的熱氣。

這種天氣,他是不願意出門的。

但礙於大娘孃的命令,他跳下馬車。

緊接著一大幫衙役以及吏員全都團團圍住,看著劉從德。

劉從德大怒道:“你們都圍過來做什麼?”

“讓開,讓開。”

縣尉班峰也趕來湊熱鬧,擠進人群當即嚷嚷道:

“都別動手,千萬別動手,讓我先捱打,讓本縣尉先上。”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

誰會往後退,那就是對一百貫的不尊重!

劉從德身邊的壯漢,開始推人。

壯漢推人沒有人倒,都等著劉從德動手。

劉從德面色很是難看。

本來天氣就熱,如此多的人都圍過來,撥出的熱氣以及臭氣,讓他更加難熬。

“到底怎麼回事?”

劉從德怒不可遏的指著他們:

“是不是宋~知縣讓你們來給我個下馬威,他拿了我的錢就不認?”

劉從德直接伸手推了一個人,就聽到有人哎呦媽呀的直接往後倒。

但是人人都撐著他,想要倒下也倒不了。

衙役鍾五六興奮的大喊一聲:“大官人,我被打了!”

劉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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