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遼軍本身的投石機和大宋相比就天差地別,又不會如大宋一般會製造泥彈代替石塊,所以對兀剌海的城防威脅並不算大,只靠雲梯硬攻根本難以下城。待夕陽西下時,遼軍潮水般撤走,趙倜也回了軍司,隨後召諸將堂議。
此刻兀剌海城的軍兵五萬有餘,之前攻擊彌娥川的軍隊並沒有全部帶回來,一部分留在那邊鎮守。
諸將這時紛紛請戰,想要殺出城去,畢竟遼軍並不比城內多上多少,陣鬥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趙倜搖頭:“此事不急,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遼軍既然不計損失強攻,就放任他們幾日,幾日後見攻城無效,士氣自然低落,到時再出戰不遲。”
眾將聞言思索,姚師閔道:“殿下所說極是,遼軍幾乎全為騎兵,而且不比幾十年前,此刻哪裡有什麼攻城經驗,定不會長久,等他們氣竭時殺出,必然大獲全勝。”
趙倜點頭,隨後幾天繼續嚴防死守,城垛前加盾樁,兵丁躲於旁後用軍中最長的拐刃槍往下亂捅,拐刃槍頭長二尺,杆長二丈五尺,末端有拐,拐長六寸。
此槍主要用於守城,士兵將其架在城牆之上,甚至不用探身觀看,就可攻擊攀爬城牆的敵軍,也可用來破壞敵軍的攻城器械,如雲梯之類。
遼軍一時損失慘重,根本上不得城頭,第五日已經減小了一半攻城力度,第六日虛張聲勢一番便即撤兵。
至到第七日,列軍觀望,可見幾名遼將在陣前竊竊私語,不知商討什麼,卻是放棄了繼續進攻。
第八日遼軍依舊沒有動靜,宋軍從東西北三城殺出,短兵交接大戰了一場,遼軍略有不敵,敗回營寨守營。
當天夜裡三更末四更起的時候,遼軍偷偷拔營起寨,向北方撤走。
兀剌海城頭軍兵發現異狀,急忙稟報,趙倜連夜升堂,一道道命令傳遞下去,大軍出城追殺。
至天色漸亮已經撕裂遼軍斷後隊伍,銜尾而至,一路竟然上了草原地帶。
遼軍雖然都是騎兵,但畢竟有馬架輜重存在,這時不比夏日,營帳不能丟棄,否則根本無法安歇。
如此一來,無法迅速脫離,只得邊跑邊戰,速度緩慢不說,而且損失慘重。
宋軍共分了五路,多寡不同,其中折彥質單領一路分於左翼。
左翼這邊所追並非遼軍中間主力,是護著大隊伍的側翼遼軍,而且還有一些跑散的散兵遊騎。
折彥質立功心切,雖然自家不過只帶幾千軍,但前方軍隊也未多出多少,便是奮勇而進,幾番鳴起號角,攢射飛鏑。
這樣立刻將前方遼軍趕驚,竟然脫離主力往偏西北方向奔行。
折彥質見狀大喜,本來還忌憚遼軍主力人多勢眾,此時側翼偏離出去便沒有什麼擔憂,不由心中想了封狼居胥之事,又念霍去病千里追匈奴,功封冠軍侯,興起了將對方一舉殲滅的念頭。
待又攆出十幾裡外,前方出現起伏山脈,竟然是陰山到了。
陰山橫亙河套平原以北,在這一段有一千餘里長,還有狼山、大青山等支脈。
不過想從黃河彎繞地區到陰山以北,未必定要翻山,雖然陰山山脈是一道天然屏障,但山脈間有不少山口、河谷等通道,如昆都侖河谷等,都可以通行,大軍能夠平坦而過。
但這時所到之地卻並非那些地界,想繼續往北除非翻山,或者是順山腳行至有山口通道的地方。
遼軍根本來不及繞走,便直接向山上登去,這段山勢還算舒緩,馬匹勉強能行。
折彥質率軍在山下觀望幾息,隨即下令登山追趕。
此處山上樹木稀少,多為草荊植被,經過寒冬的洗禮,幾乎全都伏低趴倒,一眼便可以望至極遠,不會因為視野不清中了埋伏。
片刻之後追到山上,卻見四周起了一層白霧,這時季節本不該有霧存在,折彥質頓時心生疑慮。
而前方也已經望不見遼軍蹤影,他沉思片刻,未免悵然若失,下令撤軍。
可就在軍兵轉身意欲下山之時,忽然周圍傳來一陣陣鋪天蓋地的狼嗥之聲,這聲音或遠或近,辨不分明,但是卻此起彼伏,不知有多少隻在嚎叫。
折彥質不由皺眉,難道這段陰山就是狼山嗎?竟然追到了這裡?不然哪裡來的如此多野狼。
戰馬此時微微受驚,有些腿蹄散亂,軍兵們喝止,部分兵丁露出驚容。
折彥質大聲道:“不過是一些荒狼罷了,就算再多,豈能恐嚇軍隊,都把箭弩架起來,大不了剿滅這山內所有狼群。”
他話音剛剛落下,就聽一個人聲不知從哪裡傳來,冷漠尖利,震得山中一陣陣迴響。
“大言不慚,在我狼山敢說此種狂語,你們這支宋軍也不要離開了。”
折彥質聞言立刻打起手勢,令軍馬往一處靠攏,口中卻高聲道:“裝神弄鬼之輩,可敢出來一見?”
只聽那聲音冷哼:“區區凡人,也敢來草原之上逞能,還敢進入狼山,既然來了也就別走了。”
這時便見那霧氣愈發濃重,幾丈之外已經看不清景象,折彥質不由心中微寒,下令急速往山下撤退。
就在剛退出沒有多遠,就看霧氣內野狼穿梭而至,竟然比尋常的狼大上一圈有餘,來往如電,逮到人馬便咬。
因為霧氣的關係,箭弩又不好垂射,軍兵只得以刀槍防禦還擊,可野狼速度實在太快,咬不見人便咬馬腿,馬受傷撲倒,再上去撕人,一時之間損失慘重。
折彥質急忙令環成陣勢,繼續朝山下撤走,待半晌之後終於下了山,山外卻不見霧氣,點查軍兵,竟折損了兩三成多,雖然也殺了不少野狼,可總是得不償失。
折彥質臉色難看,舉目再望山中,那山內依舊白霧隱約,他咬牙下令:“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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