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875章 強烈訊號

已經開始對政事堂動手了,說明官家的耐心已快耗盡,對他這個宰相和新黨失望至極,若是再堅持與官家對抗下去,官家下一個要動的,可能就是章惇這個宰相了。

畢竟天下人才輩出,大宋的宰相併不是非章惇不可。

更嚴重一點說,皇帝也並不是非要推行新政,本來新政就是處處弊病漏洞,它與舊法還真說不上孰好孰劣。

若因為設立監察府一事,新黨徹底與官家鬧翻,那麼元祐年的舊黨復辟很有可能重演,章惇和新黨這幾年的努力皆付諸東流。

思及至此,章惇硬起心腸,轉過身去,無視李邵和洪韜哀求的眼神。

見章惇都不出聲了,政事堂內其他的官員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大家都不是瞎子,從李邵洪韜二人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們是真犯了事,官家和皇城司定然掌握了鐵證。

這時候若還無腦地站出來阻攔皇城司拿人,為二人求情,說不定會把自己都搭進去。

滿堂寂靜,甄慶卻嘻嘻一笑:“李邵,洪韜,跟下官走一趟吧,官家有旨,此案由冰井務具審,最後交由大理寺和御史臺發落。”

說完甄慶一揮手,身後幾名禁軍衝上來,出手便反扣住二人的雙臂,將二人押出了政事堂。

辦完了事,甄慶這才朝章惇和群臣躬身一禮,笑道:“驚擾諸位相公處理朝政,實在抱歉,諸位多包涵,下官這就告退。”

說完甄慶識趣地退出了政事堂。

堂內仍然死一般的寂靜,章惇的雙目卻緊緊盯著韓忠彥和呂惠卿,二人也毫不示弱與章惇對視。

良久,章惇苦笑一聲:“監察府還未設立,沒想到二位已走馬上任了。”

韓忠彥淡淡一笑,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糾查監察百官,亦是監察府的職責所在,章相公,抱歉了。”

呂惠卿也沉聲道:“以後對同僚下手的事,恐怕還會有,甚至不少,提前向章相公告個罪,您請多包涵。”

章惇渾身透出一股無力感,無奈地苦笑數聲。

監察府,監察府……

果真是新朝新氣象,今日章惇總算見識了。

被昔日的政事堂同僚們複雜的目光注視著,韓忠彥和呂惠卿卻不卑不亢地朝眾人拱了拱手,面無表情地告辭。

二人剛走,政事堂內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章惇還沒來得及整理紛亂的思緒,又有腳步聲傳來,卻是一名年輕宦官。

宦官很懂規矩,站在政事堂門外,也不進來,只是揚著尖利的嗓子道:“諸位打擾了,奴婢奉旨,請中書侍郎蘇轍蘇子由先生,赴福寧殿一敘,官家今晚賜宴,欲與先生暢飲敘舊。”

宦官說完,人群中一聲不吭的蘇轍緩緩站了出來,沉聲道:“臣蘇轍,領旨。”

說著蘇轍便走出了政事堂,在宦官的帶領下,朝福寧殿走去。

政事堂內一片沉寂後,突然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堂內群臣震驚了,新黨官員驚訝地互相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寥寥幾名舊黨官員卻面露欣喜,眼神透著極度的雀躍之色。

官家單獨宴請蘇轍,這裡釋放的訊號實在太強烈了!

官家欲與子由先生“暢飲敘舊”,敘的什麼舊,會聊到什麼?為何只宴請子由先生一人?

相比舊黨官員的雀躍,佔據政事堂大多數的新黨官員卻神情驚疑,紛紛望向他們的主心骨章惇。

而此刻的章惇卻臉色蒼白,身軀微微搖晃,一手使勁支撐著身旁的桌案才沒倒下。

單獨宴請蘇轍,又是官家的一次進逼!

它到底釋放了什麼訊號,胡亂猜測沒有意義,或許真的只是“暢飲敘舊”,或許官家打算先說服舊黨答應設立監察府,更或許……官家的政治立場發生了重大的改變!

最後一個可能,才是最要命的!

蘇轍是官家的舊識,官家與蘇家倆兄弟的私交向來不錯,幾乎是忘年知己般的深厚交情,這幾年官家不僅救過蘇轍,也救過蘇軾,他們之間相差數十歲,卻如多年的同齡老友般互相打罵玩笑。

但如今君臣這般緊張僵冷的情勢下,官家毫無預兆地宴請蘇轍,顯然不可能是暢飲敘舊那麼簡單。

別忘了蘇轍不僅是官家的好友,同時也是舊黨的領袖,在設立監察府一事上,蘇轍是立場最客觀,思路最清醒的人。

昨日蘇轍與章惇聊過幾句,蘇轍的每句話章惇都記在心裡了。

現在看來,蘇轍的話並沒有說錯,官家的耐心似乎真的快耗盡了。

若設立監察府一事成了導火索,導致官家的政治立場發生重大改變,決定廢新復舊,那簡直是新黨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章惇心頭愈發沉重,呆怔半晌後,突然發了瘋似的跑出了政事堂,朝福寧殿拔腿奔去,六十歲的老頭兒跑得健步如飛,絲毫不顧當朝宰相的風度與儀態。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