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帝業

第197章 煙雨下揚州

賈璉又是一怔,竟忘了禮數,直勾勾盯著姜念。待回過神來,姜念已走向馬車,只留下一句:“公務在身,先行一步。”賈璉呆呆看著,反應過來後,忙扯著嗓子招呼榮國府下人們:“快!跟上!”說著也上了一輛馬車。

車廂裡,他攥著窗簾,盯著前方姜唸的欽差儀仗,暗道:“這姜念以御史衙門為欽差行轅,且代攝鹽政,該不會有礙我取走林姑父的家產吧?”

……

……

這個時代的揚州城,實乃兩淮第一等繁華之地,最繁華處莫過於鹽業,城內鹽商雲集,端的是“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富貴風流處。

論及城中官員,權柄最大的既不是揚州知府,也不是兩淮鹽運使,而是兩淮巡鹽御史!

兩淮巡鹽御史,有著欽差性質,由天子欽點,乃天子在兩淮鹽務上的直接代表,核心職責是稽查鹽務、督徵鹽課、查禁私鹽。

林如海則是景寧帝的親信,幾年前由在位的景寧帝欽點為兩淮巡鹽御史,泰順帝登基兩年來,也並未將他調換。

兩淮巡鹽御史衙門位於城內中心處,坐落開明橋東南,黑漆大門上獸面銜環。三路三進的院落,飛簷斗拱皆覆青瓦,內有儀門、大堂、二堂、書廳、內宅、後院及一些附屬建築。後院之中,又有桃花泉書屋、芙蓉館等雅舍。

林如海這幾年來,雖勤勉鹽政,奈何近日身染沉痾,難膺重寄,每日咳嗽不止。雖延請名醫診治,藥石遍嘗,奈何沉痾入骨,元氣大傷。

偏兩日前,忽有天子親兵自蘇州請來一位名叫蘇天士的名醫,診斷後竟道:“尚有二三分生機。”

此時,這蘇天士正在四並堂內為林如海行針。

“報——!”忽有衙役踉蹌闖入,“欽差大人儀仗已到轅門!”

林如海聞言,枯瘦的手猛地一顫。

蘇天士的針則懸在了半空。

“快……快扶我更衣……”林如海強撐起身,一襲白色中衣空蕩蕩掛在身上。才站起便是一陣劇咳,帕子上頓時綻開一朵血梅。

蘇天士忙取出參片讓林如海含著,一邊示意下人取來官帽官服。

正慌亂間,忽聞前院三聲炮響——這是欽差到署的儀制。

林如海面色慘白,卻強行整了整衣冠,又照了照鏡子,但見鏡中映出的人影,哪還有當年探花郎的風采?唯剩一雙眼睛,仍如寒星般清亮。

林如海正待出迎,忽又有衙役氣喘吁吁來報:“都中榮國府賈璉攜咱們家的小姐到衙!”

林如海一怔,隨即瞭然——必是隨姜念同行而來。

他輕咳兩聲,命人安置賈璉、林黛玉,自己則去迎接欽差大人。

……

……

姜念剛至御史衙門堂前月臺,便見一位清癯官員迎出。此人雖著官服,面色卻青白如紙,行走時需下人攙扶,正是林如海。

林如海上前行禮道:“兩淮巡鹽御史林海……參見欽差大人!”

姜念趕忙扶住:“林侍御不必多禮。”

觸手之處,只覺臂骨如柴,不由眉頭微蹙。

二人進入堂內。

姜念忽向任闢疆、戴士蛟吩咐了一句,二人忙上前一左一右攙住林如海。

但見姜念整了整官服,拿出一份泰順帝的手諭,肅然道:“聖上有密旨!”

說罷,姜念面南而立,任闢疆、戴士蛟攙著林如海趨前跪倒。

林如海病骨支離,跪拜時官袍下顯露瘦如枯竹的手腕,大禮行得顫顫巍巍。待他氣若游絲地念完“臣兩淮巡鹽御史林海恭聆聖諭”,姜念方展開手諭,聲若金玉:“朕聞奏,爾近染沉痾,朕心殊深軫念。鹽政關乎國計民生,兩淮尤重,不可一日稍弛。

茲特簡派御前侍衛姜念為欽差,馳驛前往揚州,代攝兩淮鹽政一應事務。即著以兩淮巡鹽御史衙署為欽差行轅,便宜行事,務使鹽課清明,商民稱便。

御史林海,雖在病中,仍當感念皇恩浩蕩,竭盡心力,協同欽差姜念辦理鹽務,凡所諮問,務須詳盡稟告,不得推諉延誤。以病軀襄助新臣,亦是為國分憂,功在社稷。

特諭。”

姜念朗朗宣旨聲在堂內迴盪。

林如海耳中嗡嗡作響。

待“特諭”二字餘音未散,林如海已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臣林海遵諭謝恩!”

姜念忙上前俯身攙扶,觸手只覺這林如海渾身戰慄如風中殘燭。

姜念關切道:“林侍御重病在身,且回室內再與我敘話。”

林如海道:“如此倒是不合禮數了。”

姜念微微一笑:“聖上的密旨已宣讀,便不必太講究禮數了。何況,論起來,我該叫你一聲‘姑父’的。”

林如海終於點了點頭,於是,姜念隨林如海走向四並堂。

到了四並堂,姜念見蘇天士在此,主動微笑著向蘇天士打起了招呼:“咱們又見面了。”

蘇天士忙上前行禮,卻被姜念一把攙住,姜念又笑道:“此番將你由蘇州請來,著實勞動你了。”

是的,正是姜念派一名親兵,藉助大慶的驛站,快馬加鞭去蘇州,將蘇天士請到揚州來,特意為林如海治病。

蘇天士忙道:“姜大人客氣了,既是姜大人差遣,我自當竭心盡力。”

林如海見狀,也感謝起了姜念:“多謝姜大人掛念,竟將這位神醫請了來。”

待林如海進了內室,姜念問蘇天士:“林侍御的病可能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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