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船呢?”“送走吳起後就沉了,我在水裡餵了兩天的魚,才浮起來。”何博坦蕩說道。
公子連只當這人在發瘋。
不過他還是注意到,何博提到的人物。
“吳起出走魏國的那天,是你送他走的?”
“是啊,他帶的人有些多,把我的船壓得散了架,沒多久就廢了。”
說到這個,何博還有些唏噓。
船伕老翁沉了水,一個俊朗的河伯就水靈靈的探頭出來了。
公子連卻是喃喃,“吳起這樣的大才去了楚國,想來楚國也要強盛了。”
何博放下竹簍,不見外的坐在公子連旁邊,甩了一竿子。
“可能吧,不過我覺得楚國想要強盛,太困難了。”
公子連笑話他,“你一個擺渡的,也懂國家大勢嗎?”
“略懂。”學過後世大致歷史的何博謙虛了一下。
只要不說細節,
何博還是可以講個大概的。
也許中年男子都有點評天下的喜好,公子連於是讓何博說一說,為什麼吳起無法改變楚國。
“你說的好,我可以給你錢財!”
何博驚喜起來,“哈,我也有賣弄學識,換取貴人賞賜的一天嗎?”
公子連自嘲一笑,“我哪裡算是貴人?只是有錢也沒人肯要,暫且送你一些吧!”
“不過,你若是胡說一通,我就要把你扔到涑水裡餵魚了!”
何博已經餵了兩天,自然不肯再喂。
於是他就被公子連成功“威脅”著,分析起來。
“我沒有去過楚國,但也曾聽聞那裡的情況。”
“楚國雖然稱王很早,但楚王對國內的把控,並不強勢,國內諸卿並立,是很難讓他一句話,就啟用某人,推行某事的。”
公子連不由點頭,“對,就是這樣。”
不過只有這些,他還不能高看何博。
於是何博繼續道,“我送吳起出行的那一天,觀察過他的言行。”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不認為身邊的小人可以傷害到自己,覺得自己可以解決楚國的問題。”
“可楚國比三晉還要複雜,他連三晉之一的魏國都難以梳理明白,何況楚國?”
“魏楚之間,又該怎麼說呢?”公子連問。
何博說,“魏國新立,一切制度都是新的,正如人在青年,朝氣蓬勃,遇到問題只要及時改正,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而且六卿以來,晉國內部的混亂,也清掃了許多老朽之物,因此不止魏國,趙韓的國君執政起來,也沒有太大的負擔。”
“可楚國建立數百年,地方上的封君數不勝數,楚王有令,即便下面受命,也要層層推行,耗時太多。”
“楚王沒有力量清掃國內的老朽,封臣之中,也沒有興起六卿三家那樣的互相征伐,大家都一團和氣,把老朽之物代代相傳了下來,懶得去改了,也不會讓別人去改。”
“而不能破舊,便不能立新。”
“吳起高傲而且年老了,他在楚國的變革,必然迅疾而猛烈,效用肯定有,但後果也會很嚴重。”
“到時候底下的封臣群起抗爭,楚王都受不了,何況他一個做臣子的?”
而遇到這種事情,把臣子丟擲去替罪的君主,世上可有太多了!公子連驚歎,“想不到你還真能說出有道理的話!”
他起身對著何博躬身一拜,“之前是我失禮了,還以為你只是個失了智的狂人。”
何博氣的鼓起臉。
“你才失了智呢!”
公子連起了招攬的心,又想再看看面前人的能力,於是問他,“秦國和楚國的情況很像,如果有賢人雄主治理,可以讓它強大起來嗎?”
“可能吧!”
“怎麼個可能法呢?”
公子連湊過去,繼續問。
結果何博卻是把人推開,抓著魚竿開始提拉,“等等,我上魚了!”
“哈哈,這麼多天了,終於上魚了!”
之前垂釣一直沒成果,
何博還以為是用了喜的面相,導致釣魚佬的空軍之氣,也把自己傳染了。
但何博也不願動用權柄,逼得魚兒上鉤。
畢竟作弊是沒有意思的。
何況眼下,涑水連進度條都還沒有重新整理,還在努力排斥何博呢,何博總得給這條河保留最後的顏面。
在掌控涑水之前,他是不會用法術玩弄河中游魚的。
現在好了,
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才不是空軍!
回去就笑話喜這個老鬼去!“咦,好,我中了!”
何博提著五斤重的魚,無視公子連,高興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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