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沒有明言,能做到這步已經夠了。秉公公笑道:“回頭一定要告訴乾爹,乾爹沒看錯王將軍。”
王信順勢提出自己目的,“銘禮公公以前告訴我,讓我有事情幫忙就找去找他老人家,但是我怎麼敢拿自己的小事去麻煩他老人家。”
秉忠沒有懷疑王信騙自己。
他敢拿乾爹的話哄騙自己,日後穿了幫,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只是秉忠有些無語。
表現的太過了吧。
原來是有事求他們。
明明是個小白臉,表現的的確像個粗人啊,竟然是真話?
司禮監是個大衙門。
位於皇城東北角,之所以把司禮監設立在此處,而不是西北方向的倉庫重地,其中條原因是東北有一處火藥局。
所以關於火藥的研發和製造都在此處。
太過危險了,所以在皇城最東北角,離皇宮有五六里之遠,但是也沒有放在外城,萬一炸了,豈不是傷到了居民。
司禮監是內廷第一監。
司禮監親自盯著,他們也不敢不盯。
這是大周承襲大明的做法。
而大明的做法,又是建立在明初對火藥的認知上的。
隨著火藥的研究越來越進步,加上近年來西番火器的影響,已經有人上書提議搬離火藥局。
不過火藥局搬遷了出去,很容易落到工部手裡,太監們並不願意,加上種種原因,這些個提議並沒有被採納。
但是司禮監的人也怕死。
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建立了更多的管理制度等等。
不過規定是規定,層層加碼下來,底層有沒有落實又是一回事。
“那王信是四大家的人,真的會投靠我們?”
“他到底是四大家還是張吉甫的人?”
有個太監放下茶杯,臉上一片遲疑,狐疑的問道:“一下說此人是王家的子弟,一下又說此人身後有張吉甫,又還牽扯到聖人,這個人來歷太複雜了吧,到底誰能說清楚。”
除了去聖人身邊,或者內廷坐班的時候,其餘時辰大家在東北的司禮監衙門。
不過老祖宗大半時間會在聖人身邊,要不然就是和內閣廷議。
三祖宗在皇帝身邊。
司禮監的人上下基本上是老祖宗的人。
他們這些乾兒子身居要位,聽到同輩的銘禮提起王信,王信向兵仗局要幾個手藝精湛的軍器工匠,大家忍不住議論紛紛。
“他啊。”
銘禮說起王信倒是精神抖擻,瞭解的越多,此人越是像戲曲裡的三姓家奴,人中呂布啊。
此人本事大不大?當然極大。
反正至今沒有敗過,越是如此,銘禮越是有興趣。
“他雖是王家的子弟,卻和王子騰勢如水火,兩人早就不和了,只不過四大家也不是早些年的四大家,已經各幹各的,因此四大家裡還有人支援他。”
“至於張吉甫他們,此人多半是合作,為了利益罷了。”
聽銘禮說完,有個太監想了想,說道:“倒是個忠臣。”
“啊?”
銘禮愣住了,問道:“銘慎公公,這話從何說起?”
“雖然此人像呂布,別看他和誰都能合作,實際此人只忠於大周,以前為了抗倭,現在為了滅胡,是個難得的忠臣良將了。”
那銘慎太監三十出頭,算是幾人中年齡最小的。
同為戴權的乾兒子,這位銘慎也是年齡最小的乾兒子,民間愛么兒,戴權也極愛護這乾兒子,因此此人的影響力不小。
“那他要投靠我們的意思也是假的咯?”
銘慎搖了搖頭。
“此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要說過投靠太監,何來說假話。”
“豈有此理。”
“這不是耍我們嗎。”
銘慎沒有理會,看向銘禮問道,“咱們裡頭只有你見過他,你覺得此人如何?”
銘禮愣住了。
見眾人都在等自己的話,幸虧前日自己想過此人,也派人瞭解過,連忙說道:“年齡不大,本事很大,別看此人年輕,卻能鎮得住人。”
銘慎越發肯定,忍不住感慨起來。
“難怪聖人和張閣老都願意留著此人。”
見眾人不解,銘慎也沒隱瞞,耐心解釋道:“就像曾經的林如海一樣,聖人願意留下林如海,雖然林如海是皇帝那邊的人,但是當時此人的存在利大於弊,如今也是這個道理,比起曾經的林如海,咱們大周更需要這樣一個人了。”
經過此人的解釋,大多恍然大悟。
“一則是此人的態度,二則是此人的能力。有此人的態度,沒有此人的能力;有此人的能力,則沒有此人的態度。”
銘慎笑道:“那馮胖子年輕的時候也有本事,可惜他這些年養寇自重,還有那羅明倒是忠義,可惜他能力不足,不光耽誤了跟隨他的將士,還差點毀了聖人的大計。”
銘禮有了主意,不再猶豫。
“那就借給他一段時間吧。”
“真借?”有人不放心,遲疑道:“還是問問乾爹吧。”
銘禮一口拒絕。
臉色堅定。
“不能什麼事都問乾爹,乾爹給我們背的鍋夠多了,讓他老人家輕鬆些吧。”
與軍器局的工匠不同,兵仗局裡頭的工匠可以說是天下間,軍器方面最厲害的一批了。
因為兵仗局的工匠專門負責研發,而軍器局的工匠主要負責生產。
每名工匠都是在內廷入了冊的。
這些年裡,兵仗局沒有一個工匠落入到外界,更不提藩國和邊疆勢力了,所以把工匠調給王信,不出事還好,出了事就是大事。
銘慎下意識看了銘禮一眼。
為了才見過一次面的王信,擔瞭如此大的干係,就為了讓對方領個人情?看來銘禮是知道些他們都不知道的什麼事。
那個叫做王信的,應該還有些說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