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郡王和賈府的關係不錯。
其實賈府與開國四王的關係都不淺。
賈政居所榮禧堂有一副用烏木製作的聯牌對聯,上面鑲著鏨銀的字跡,這幅對聯的署名是一行小字——同鄉世教弟勳襲東平郡王穆蒔拜手書。
這位就是駐守遼東北鎮的東平郡王。
包括未來的南寧郡王到賈府挑選女兒嫁給外邦和親,雖然探春是哭著出嫁的,回來的時候卻是番邦王妃的身份,從政治團體的角度出發,反而要挑內部可靠的成員子弟。
這就是圈子的重要性。
賈政哪怕只是從五品的員外郎,並不影響他在圈子的地位。
何況他有個貴妃的女兒,還有個林如海這樣的連襟。
選擇了從文的道路,能力不提,關係不淺,什麼人都能牽扯上點關係,包括突然冒出來的舉薦賈政的一方巡撫大員。
更不提那些影響力不大的,如賈府家生子出身的縣令賴尚榮,如賈政門生正六品通判把的傅試等等。
王信問道:“南寧郡王的人為何入京?”
聽到王信的問題,賈政嘆了口氣,抱怨道:“他們有好事可不會找朝廷,既然派人來京,必然就沒有好事。”
賈政還是有些書生意氣,心裡裝著大局的。
王信暗自想到。
換做是別人,誰管好事還是壞事,只看有沒有利益。
四王八公是開國的功勳,無論內部有哪些矛盾,各走各的道,現今總體上還是抱團取暖。
榮禧堂是榮國府的中心建築,牌匾更是太祖皇帝親筆“書賜榮國公賈源”的。
榮國府棄武從文,雖有大房賈赦還在“武”道,但實際上榮國府當家人變成了二房的賈政,所以榮國府的主要政治資源也多投入到了賈政身上。
但其中細節有不足為外道之。
賈赦的不服氣,各種努力的小動作等等,賈政的一路躺贏,乃至於風雲突變,各種意外之下,從安樂窩的閒散官員被拉出來,丟出去迫出頭領路等等。
這些年的接觸,加上記憶裡的一些東西,王信倒是對這個四王八公體系有些認識了。
並不是完整的政治勢力,更像是個鬆散的政治聯盟。
依託四王八公蔓延出去關係網,密密麻麻的遍佈全國。
光榮國府的關係就天南地北都有,從京畿的節度使,到粵海的將軍,上到朝廷裡翰林院的梅翰林等,下到金陵的知府等,那些末端的六七品小官不用提,更不提不入流的。
兩府的下人有一千來號人,光每個月的月錢就要千把兩銀子。
如此門楣,說明了賈府的地位。
所以在這樣的勢力之中,還能像賈政一樣心存大局的屬實難得。
為了幾兩碎銀子,什麼民族大義,什麼道德賢良之類的,大把的人拋之腦後,這也是王信比較欣賞賈政的地方。
一個勢力或國家。
其根基一定是被貪官摧毀的。
竟然很多人認為靠著有才能的貪官,能帶來繁榮和穩定,實在是不可理喻。
大周朝廷絕大部分事務,王信看來都不難,並不是需要專業技術的崗位,只要是個人培訓一段時間都能去做,所以能力不是問題,態度才是問題。
王信故意猜道:“難道雲南有邊患?”
賈政只當王信鼻子靈敏,點了點頭,皺眉說道:“聽說那邊底兀刺要鬧事。”
“底兀刺?”
王信有點熟悉。
賈政把底兀刺的來歷說了一遍。
原來底兀刺是前明所封的宣慰司,後來在宣德年間入貢後就再也沒來了,當時的大明朝廷也沒在意,畢竟是海外的藩國,可能被人滅了也不一定。
乃至大周新立,接手前明周邊的宣慰司宣撫司,因為記載缺陷,也不知道這個底兀刺。
一直到南安郡王上奏,說起這底兀刺,原來這底兀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多年來南征北戰,已經成為當地不可小覷的王國。
大周也接觸過,結果這王國野心不小,大有吞併周邊所有王國的野心。
大周當然不會任期吞併大周的宣慰司宣撫司。
奈何路途遙遠,哪怕與雲南也隔了好幾個土司,其兼併了不少土地,如今又打上了木邦宣慰司的主意,木邦宣慰司不是對手,向南安郡王求援。
王信恍然。
這底兀刺不就是東籲王朝麼。
緬甸歷史上最強大的王朝。
說起來也很有意思。
緬甸歷史上最強大的王朝,在萬曆末期與大明發生了戰爭,派遣士卒戰象數十萬,多路出兵攻打雲南。
數路大軍裡還有個大漢奸嶽鳳和其子嶽曩烏帶路。
一路攻打雷弄、盞達、幹崖、南甸、木邦、老姚、思甸各地,燒殺搶掠不計其數,並進一步覘覦騰越、永昌、大理、蒙化、景東、鎮沅、元江等地。
各地宣慰使宣府司見東籲王朝勢力龐大,軍力繁盛,勢如破竹,因此皆倒向東籲大軍。
軍力達到緬甸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態勢。
最終結果以大明獲勝,東籲王朝因戰敗而分崩離析結束。
相比較後來的清緬戰爭。
無論是戰爭規模,還是勝利程度上而言,明朝和東籲王朝的戰爭都要遠超清緬戰爭,結果前者卻沒有什麼名氣,而且東胡戰爭時已經是晚明時期了。
王信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南安郡王沒有打過東籲王朝,也就是底兀刺。
不過這是未來的事。
“南安郡王有什麼打算?”
“總不是探探朝廷的想法。”
賈政嘆道:“南安郡王並不願意開戰,一則擔心對方實力強盛,二則萬一朝廷插手過多,會影響他在當地的權利,落入東平郡王的局面。”
東平郡王面對的是東胡和蠻人。
力有未逮之下,朝廷插手之深,於是有了遼東都司,奪走了東平郡王大部分實力。
朝廷肯定是想削藩的。
四大郡王肯定是不願意削藩的。
只不過大周朝廷力有未逮,以至於到今日的局面。
王信也感到了艱難,擔心道:“恐怕此人想多了,朝廷哪裡顧得上他。”
“是啊。”
賈政聞言苦笑起來。
朝廷入不敷出,每年拖欠,至今好幾百萬兩銀子。
王信也很無語。
有人說萬曆時期如果沒有張居正已經亡國了,很多人認為這是可笑的言論,實際上並不可笑。
一切都離不開財政。
萬曆登基前的七年。
隆慶元年,虧空351萬兩。
隆慶二年,虧空210萬兩。
隆慶三年,虧空150萬兩。
隆慶四年,虧空150萬兩。這是稅銀,累計虧空千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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