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偉容不下自己,生怕自己日後搶了東軍的提督位置。也是。
朱勝功什麼德性,一個小兒罷了。
可怕的是他老子,多年來一步步的蠶食,如今終於開始吞併右路,接下來自己獨木難撐,處境更難啊,只怕下一步,朱偉就該對自己下手了。
所以不能讓朱偉輕易吞併右路。
根子就在眼前的年輕人身上,他就是朱偉打入右路的釘子。
劉丁平靜的看著王信,聽著王信的方案。
台州府的首府被倭寇攻陷,可見倭寇的猖獗。
趁著倭寇氣勢正盛的時機,水師打敗他們的船隊,斷絕他們的退路,但是一路提前坐鎮仙居,防止倭寇逃竄內地,糜爛地方,兩外兩路一路駐守寧波,一路駐守紹興。
等時機一到,三路進發,全滅倭寇。
這是最好的結果。
其次是水師沒有打敗倭寇的船隊,大軍在陸地上挫敗倭寇,倭寇見機不妙乘船逃走,等待捲土重來的機會,東南還需要嚴陣以待。
又或者倭寇直接登船跑了,水師都還沒來得及。
最壞的結果是水師沒打敗對方的船隊,軍隊也沒打敗倭寇。
那麼不用說,猶如曾經羅明的安排,把殘部散去各地,加強地方的守城能力,藉助城池抵禦倭寇,等待援軍的到來。
劉丁暗自點了點頭,軍略上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但也比較全面。
最好的局面估計不太可能。
自己瞭解過倭寇。
倭寇最大的優勢是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所以倭寇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優勢,除非昏了頭,至於最壞的局勢,劉丁不認為會發生。
首輔控制了朝廷和地方,誰能再翻天?
只要沒有內部的牽扯,大軍怎麼也不至於被倭寇打敗,光京營就調動了三萬,加上地方軍,好幾萬大軍,怎麼可能被倭寇打敗。
除非幾萬大軍斷了糧草,自行潰散。
這是羅明的結局。
現在朝堂更穩了些,不至於再發生這種扯淡的事,鄉紳無一人被問責,責任全在羅明。
所以剩下兩條。
倭寇要麼直接跑了,萬事皆休,只能被動防守。
但倭寇要是沒跑。
很有可能。
要跑早就跑了,如今沒跑,肯定是想劫掠更多,畢竟機會難得,否則等援軍重新到來,佈防好東南,倭寇們還想像今日這般狂歡就難了。
所以考慮中策。
此人也如此想的。
自己該說他膽大妄為呢,還是自信非凡呢?
大軍在後,他在前。
他才多少人馬,又能有幾個精銳,還是因為年輕,認為自己與眾不同,別人可能戰死,唯獨他不會戰死,所以令人費解呢?
劉丁想不通。
離倭寇那麼近,倭寇要是圍了上去,數倍之敵,倭寇也不是木頭人,的確有點本事,真不知道他怎麼能不敗。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以為自己與眾不同。
殊不知命只有一條。
倒也是省的麻煩。
之後。
離開節堂,王信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深深的懷疑。
還是不夠老練啊。
自己的捷報明明是數千,提督大手一揮,眼皮子也不眨一下,翻了十倍變成了數萬,絲毫不怕上頭的人來查,可見風氣如何。
京營果然與眾不同,自己得多學學。
“王信。”
朱勝功喊道王信的名字。
王信看過去,朱勝功牽著一匹馬,笑著招手,誰不認得朱勝功,誰看不出提督的心思,將校們經過紛紛打招呼,朱勝功一一點頭。
等王信走來,朱勝功笑道,“這匹好馬送給你了,祝你馬到功成,再立新功。”
遠處。
劉丁抱著胳膊,冷哼道:“程宏,你就由著下面的人?”
程宏沒有理會劉丁,誰也別忽悠別人出頭,都不是傻子,不過程宏依然凝視那邊的王信,以及他身邊的朱勝功,朱勝功臉上熱情的態度,看來此子的確投靠了朱偉。
“年輕人不懂尊重老人,人老了就被人嫌棄。”
程宏感嘆道。
劉丁知道程宏的性子,指望程宏,黃花菜都涼了,所以不打啞謎,直說道:“如果哪天那人死在了戰場上,你可別出頭,認為是我對你出手。”
安靜了片刻。
等到程宏輕輕的嗯了一聲。
劉丁毫不留念的離開。
還是急了。
程宏望著劉丁遠去的背影,不禁笑著搖了搖頭,比起匆忙走路,看清楚路才更重要啊,否則豈不是走歪了路,越走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