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約派教士吳文佑的白髮在火把照耀下如同銀絲。他面前列隊的千餘名青壯男子,清一色穿著靛藍染的粗布短褂,肩上的天曆20年式步槍刺刀如林。這些槍托上幾乎都刻著字——有的是父輩遇害日期,有的是被奪走的田契編號——三十年來,真約派領導下的華人移民可沒少和英國人扶植下的土著械鬥!“三十年來,英夷一直在支援土人欺負咱們!”老人顫抖的手指向東南方,那裡隱約傳來炮聲,“今夜,天王洪福庇佑,我們要討還血債!”
佇列最前排的王興華死死攥著槍管。他父親王阿財是二十五年前移民到馬來亞的,靠著真約派的保護有了自己的農場,還在馬來亞開枝散葉。但也因為領導真約派民兵和馬來民兵械鬥,被拉偏架的英國殖民當局吊死在哥打巴魯城外的一棵榕樹上。現在那棵樹下就埋著二十斤炸藥,足夠送整支殖民當局的巡邏隊上天。
“第一隊控制公路!”
“第二隊搶佔火車站!”
“第三隊配合主力佯攻兵營!”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武裝起來的農民展現出驚人的軍事素養。三十年來,馬來亞的真約派民兵一直在和土著民兵或英國殖民者進行小規模的武裝鬥爭。在馬來亞長大的這一代人雖然沒有品嚐過飢餓的滋味,但代價是從小就在馬來亞的叢林裡和各種各樣的敵人鬥爭。
對他們而言,生存就是一場鬥爭!凌晨5時30分,哥打巴魯主海灘。
錫克營長辛格的望遠鏡裡,海面突然冒出無數黑點。那些是太平天國的“島”級登陸艦,這些平底船艏劈開浪花時,活像一群鋼鐵巨鱷撲向獵物。更可怕的是伴隨著它們的輕巡洋艦的150毫米速射炮——每十秒一輪的齊射將灘頭炸成月球表面。
“機槍陣地全毀!”
“d連失去聯絡!”
“鐵絲網區出現敵方大型艦艇.天哪,它們要衝灘!”
壞訊息接踵而至。沒一會兒,辛格突然發現電話線被切斷了,傳令兵剛衝出指揮部就被彈片削掉半個腦袋。當他跌跌撞撞跑到前沿戰壕時,看見新兵拉吉夫癱坐在血泊裡,褲襠溼了一大片。
“站起來!女王陛下計程車兵”
“轟”
話音未落,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一艘一千多噸的大船居然一頭撞上了沙灘!緊接著就是方形船頭的船板轟然砸在沙灘上。
這是什麼船啊?辛格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太平軍軍官就手持兩把左輪一頓亂槍,子彈打飛了辛格的軍帽。更恐怖的是後續部隊——那些穿著短袖短褲的熱帶軍服的太平軍陸戰隊員三人一組,有人專門投擲手榴彈開路,有人用長柄斧砍開鹿砦,還有人端著霰彈槍清理戰壕。
麥克中尉帶著二十人發起反衝鋒時,正好撞上太平軍的一挺馬克辛水冷式機關槍的槍口。“噠噠噠”的機槍連射聲和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把麥克中尉好不容易集結的二十人送走了一半.在第一名太平軍戰士衝上哥達巴魯灘頭後不到一個小時,一面繡著“太平陸戰第一旅”的戰旗插上了灘頭制高點。
正午12時00分,馬六甲海峽東部出口處。
“君權號”戰列艦的司令塔內,胡德上將叼著菸斗,目光死死盯著一幅海圖。他率領的這支堪稱皇家海軍遠東驕傲的艦隊正以14節航速破浪北上,桅杆上的米字旗在熱帶驕陽下獵獵飄揚。
“航向025,保持戰鬥隊形!”
隨著旗艦訊號旗升起,十八艘主力艦同時轉向。打頭陣的是三艘“君權級”戰列艦——標排15200噸的鋼鐵巨獸,四座雙聯裝10英寸主炮塔呈菱形佈置,20節航速在戰列線中堪稱敏捷。緊隨其後的是三艘“威嚴級”,這些改進型君權艦擁有更厚的哈維鋼裝甲,381毫米的主裝帶足以抵禦任何已知艦炮。
但真正的殺手鐧是四艘“颱風級”裝甲巡洋艦。這些新銳戰艦裝備著帕森斯蒸汽輪機,強壓通風下能飆出25.5節航速。此刻“颱風號”的艦長正得意地指著壓力錶——指標穩穩停在210磅/平方英寸,足夠甩開任何鐵甲艦。而它們的203毫米大炮又能擊沉任何一種太平軍的運輸艦和護航的輕型艦艇——只要它們能衝到哥達巴魯灘頭附近,立即就能打出一場肆無忌憚的殺戮!“各艦戰鬥準備!”胡德的命令透過旗語釋出到了艦隊中的每一條艦艇,“目標哥打巴魯海域,預計六小時後接敵!”
但他此刻沒有注意到,在他上方數千米的雲層中,太平軍“天鷹三號”飛艇的觀測員正用蔡司望遠鏡觀察著每一艘英艦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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