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好一會兒,見對方怎麼都想不起來,甚至都不願假裝認識,曹參覺得此人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不過韓信的身邊有一個女子,她也提著包袱。
兩人相依而坐,看起來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蕭何道:“是調往何處?”
韓信回道:“我要去雲中郡。”
聞言,曹參頓時來了精神,他反問道:“北方草原的雲中?”
韓信頷首。
蕭何道:“我叫蕭何,在渭北任職縣丞。”
見對方行禮了,韓信也起身道:“我叫韓信,前往北方雲中郡,在軍中任職校尉。”
校尉只是一個軍職,具體在軍中做什麼,還要看具體的安排。
韓信又看向身邊的對蕭何介紹道:“這是我的髮妻,我們本是淮陰人,上月才成婚。”
蕭何道:“原以為軍中軍職只能靠戰功獲得。”
韓信笑著沒有多言。
蕭何與曹參都沒有看過韓信的考卷,雖說司馬欣可以調取所有人的卷子,但秦廷的官吏還是會首先保護這些卷子,只有那些叫囂之徒的卷子會被拿出來。
司馬欣更是忍無可忍了,才會將卷子拿出來示眾。
不到萬不得已,秦廷是不會拿他們的卷子示眾的。
韓信會被派去北方肯定與他寫的卷子有關,甚至包括自己的調令,這一切都是公子扶蘇的安排。
雨勢越來越大,直到入夜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有人已冒雨離開了,卻有兩個少年人匆匆跑入了這個草棚。
那個年紀稍小的少年道:“章大哥,我就說今天要下雨,現在回去晚了,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無非就是多磨一桶豆花。”
“很累的。”
章敬滿不在乎地道:“我自己磨就好,不用一起受罰。”
叔孫通懲罰的方式很簡單,無非就是磨豆腐。
老夫子自然不會懲罰公子,只會用沒有照顧好公子為由,去懲罰章敬。
章敬對此不覺得有什麼委屈,對他來說老夫子如今的這些懲罰,他覺得不疼不癢。
意識到草棚內還有幾人,兩個少年停下話語。
曹參以前就是縣吏,而且還是管刑獄的,他十分擅長觀察人,透過這兩個少年的言行就能猜出大概,問道:“你們兩個是敬業縣的人?”
公子衡沒有回話。
章敬道:“當然是。”
公子衡坐在一旁,伸手接了一些落下來的雨水,章敬大哥的力氣十分了得,三五個成年男子聯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以至於,草棚內的這些人公子衡沒放在心上。
曹參又問道:“小兄弟,你們敬業縣是不是有個叫叔孫通的老夫子。”
“你們是哪裡人氏?”
“我們是楚地來的,剛透過考試,要去渭北就職。”曹參一邊說著話,目光觀察著年紀更小的一個。
說話的雖說是大個壯少年,但很明顯這兩人的主心骨一定是那個小少年。
曹參見不管怎麼試探,那個小少年始終不講話,也自覺沒趣不再問了。
入夜之後,也不知道到了夜裡幾時,雨水終於停了。
章敬道:“既然你們都是去各縣任職的,不如與我一起去敬業縣過夜,在渠邊過一夜,容易著涼。”
曹參忙行禮道:“多謝。”
眾人跟著這兩個少年人走出草棚,正如曹參先前所想的,果然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小少年是主心骨,大少年落在小少年半步後。
注意到蕭何遞來的目光,曹參稍稍低下頭,他知道自己有所冒犯了。
他也只是忍不住好奇而已,畢竟這渭南有關商顏山的傳聞太多了,有關商顏山的事,多數就與公子扶蘇有關。
章敬先讓公子衡進入村子,他則帶著幾人去了村子外的空房子住下。
曹參注意到這個村子裡竟然還有甲士走動,秦軍往來戒備森嚴,立刻就老實了。
“聽聞公子扶蘇好看書,當年皇帝東巡,公子就欲收天下書籍,後來又有傳聞,說是天下的盜賊都在為公子扶蘇尋書,好多名家都將自己的書藏起來。”
說話的人是韓信,他又道:“可我看過很多關中書籍,並沒有找到有盜賊為公子扶蘇獻書的記錄,反之很多盜賊到了關中,不出兩天就會被抓起來。”
見韓信與他的髮妻正說著話,曹參在乾草堆躺著,側過身背對著兩人。
蕭何則獨坐在屋簷下,一旁點著油燈正在看著涇陽縣的縣誌,此番要去涇陽縣就職,提前多看看縣誌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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