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紅樓

第91章 女公子

“嗯?”水杏眼一瞪,鶯兒頓時唯唯應下。

鶯兒得了吩咐,自去照方抓藥,寶姐姐卻又心緒難平。方才那話的確是正理,可自個兒這心裡……還是氣惱啊!

不提寶姐姐如何,卻說陳斯遠到得東跨院裡,旋即便被苗兒引著過了三層儀門,眼見到得內儀門前,那苗兒彆彆扭扭忽而停步道:“遠大爺。”

“嗯?”

苗兒抬手指著自個兒嘴唇道:“我今兒個換了胭脂,遠大爺瞧著可還好?”

陳斯遠瞧了眼,心說只怕不大妥當,這胭脂顏色太重,適合王夫人那個年紀的,只怕連邢夫人用著都不合適。

陳斯遠笑道:“自個兒買的胭脂?”

苗兒點頭笑道:“託了管事兒媳婦,這胭脂要五錢銀子呢。”

陳斯遠不想違心誇讚,想了想就道:“顏色有些重了,下回我選一樣適合你的。”

苗兒聽了頓時沮喪起來,只蔫頭耷腦應了聲‘哦’。

過了內儀門,便有條兒迎出來道:“太太這會子犯了困勁兒,正小憩著呢。遠大爺若要等,不妨先去耳房坐坐?”

兒大避母,邢夫人既睡著,陳斯遠自然不好進正房。兩側廂房與後罩房又住著賈赦姬妾,陳斯遠更不好進去。數來數去,可不就剩下西側兩間給丫鬟住的耳房了?此言一處,苗兒、條兒都希冀看將過去,奈何陳斯遠此時心裡裝著事兒,卻不曾瞧見。因是便道:“算了,那我過會子來尋姨媽。”

話音落下,兩個丫鬟都面露失落,卻只好又將陳斯遠送出去。

陳斯遠一路回返自家小院兒,便見小丫鬟芸香正費力搬著一架竹梯。

陳斯遠納罕道:“你搬梯子做什麼?”

芸香回過頭來氣鼓鼓道:“也不知是哪個戲謔鬼,隔著圍牆往院兒裡丟石子,好巧不巧正砸在我頭上。”說話間指了指自個兒腦門:“大爺瞧瞧,都紅了!”

陳斯遠笑道:“許是哪個頑童吧。”

“不能!”芸香搖頭道:“我掐算過了,就這麼一會子就丟了三枚石子進來,我這就上房頂,一定要抓住那丟石子的戲謔鬼!”

一直往院兒裡丟?這就有些過分了!

陳斯遠正色道:“要不換我來?”

“哈?”芸香趕忙搖頭:“大爺莫鬧,我摔一下養養就是了,大爺摔一下,說不得大太太就要拿我作筏子。不行不行,還是我來吧!”

“那我幫你扶著點兒。”

陳斯遠扶了梯子靠在屋簷上,芸香仗著年歲小、身量輕,噌噌就上了屋頂。過得須臾,就見一枚石子高高拋起掉落院中。

虧得陳斯遠扶著梯子,若是剛進來,說不得便要被嚇一跳。

“還丟?看你往哪兒跑!”芸香手腳並用上了屋脊,起身往下一瞧,探手掐腰道:“呔!可是你丟的石子?”

隨即便有一熟悉聲音唱喏道:“誒呀,可算出來人了。姑娘請了,小生久慕陳兄大名,可謂神交已久,奈何不好擅入府中找尋,不得已之下只好隔牆丟石子。”

芸香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好好兒的找人就找人,丟石子兒算哪一折?你要找我家大爺?你又是誰?”

“小生賤名不足掛齒,朋友都叫小生尤三郎。”

什麼尤三郎,這分明就是尤三姐啊。

眼見芸香還要理論,陳斯遠就道:“芸香下來吧,誤會了,我與那位……也算投契。”

“哈?”芸香頓時沮喪不已。心說那自個兒這腦門不是白捱了一石頭子兒?

不情不願癟著嘴爬下來,陳斯遠一抖手丟過去一角碎銀,笑道:“今兒個你受了屈,拿了去買糖豆吃,算補償你啦。”

芸香頓時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喜眉笑眼道:“謝大爺賞。”這一角掂量下起碼二錢銀子,得買多少糖豆啊!這一石子兒挨的值了!要是天天都挨……豈不美哉?陳斯遠打發了芸香,與外牆叫道:“三郎稍待,我這就出來。”

當下也不進屋,扭身自小院兒出來,兜轉著出了榮國府。待自後門兒出來,果然便見一略顯矮小的書生杵在不遠處。

身穿寬大月白長衫,頭戴逍遙巾,冬日裡手中還把玩著一把摺扇,偏臉上眉眼全然遮掩不住自個兒是個女的。

見了陳斯遠,尤三姐還假模假式唱了個肥喏:“誒呀,陳兄可算出來了,真真兒讓弟等得心焦啊。”

陳斯遠哭笑不得上前道:“你這是鬧哪樣兒啊?”

卻見尤三姐笑著一展雙臂,原地扭動兩下,道:“如何?我與媽媽、二姐兒去隔壁寧國府,她們鬧騰著吃酒,我實在無趣,乾脆借了蓉哥兒的衣裳出來,瞧著可像是個書生?”

陳斯遠配合道:“祝兄哪裡的話?什麼叫像?分明就是嘛。”

尤三姐雖只是因著陳斯遠而附庸風雅,可好歹是知道祝英臺的,因是頓時俏臉紅潤起來。扭捏道:“陳家哥哥可曾用過午飯了?要,要不咱們一道兒用些?我請客。”

陳斯遠見她這樣,心下不由得暗忖:果然不能僅憑書中記載去斷人。或許尤三姐之後所為的確為人不齒,可此時她又不曾被賈珍父子哄了去,性子熱辣,又與那名篇中的祝英臺有何區別?想明此節,陳斯遠便收了那狎玩之心,鄭重道:“正巧,我也不曾用過。前頭有一羊肉鋪滋味頗佳,三郎不若與為兄一道兒品嚐一二?”

“嗯,好,都聽陳家哥哥的。”

二人當即並肩而行,尤三姐喜滋滋走著,偷眼觀量陳斯遠,暗忖著若是這會子與陳家哥哥把臂而行……是不是太過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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